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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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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在秋老虎漸漸收起他的威勢時,淑貴妃以皇貴妃儀仗回家省親,黑夜裡那奢華的儀仗隊幾乎照紅了妃嬪們的眼睛,那華蓋之下的八寶描鳳香轎,不知承載著多少人的嫉恨與羡慕,逶迤出了宮門。 莊絡胭依在窗口,聽著宮外的熱鬧,不由得笑了笑,理了理額前的劉海,把頭探出窗:「今晚的月亮挺圓挺亮。」 雲夕把屋內的燭臺一盞一盞的點亮,走到莊絡胭身後,神色帶著些小心:「主子,現在進了秋日,夜裡涼,奴婢給您加件外衫吧。」 「哪裡有這麼嬌貴,」莊絡胭縮回腦袋,笑著道,「難得這天氣涼爽了些,你這丫頭便巴巴讓我加衣服了。」 見主子神色如常,似乎並無思戀家中之意,雲夕也放下了心中的擔憂。 看著走廊外在微風下閃爍的宮燈,莊絡胭似有些歎息的道:「往日不曾細細看過那天宮月亮,如今靜心瞧著,才明白為何有這麼多詩人以月寄情。」 「奴婢讀得書不多,倒是還模糊記得主子您極喜歡的那句,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人生……」 「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只相似。」莊絡胭笑著背出下面兩句,輕輕搖頭道,「月色確實美,我喜歡這首詩因為他在感慨景色與生命,而不是以月寄情。」轉身離開窗邊,莊絡胭有些不以為然的道,「這月亮最是多變,以它來比做感情,倒是玷污了感情。」 「愛妃說得有理,朕也以為這月亮美則美矣,可惜太過多變,實在不能寄以情義。」 「奴婢參見皇上,」雲夕沒有想到皇上這會兒會突然到來,驚慌的下跪行禮,腦子仔細想著自己與主子有沒有說犯忌諱的話。 「妾見過皇上,」莊絡胭臉上也有著一絲驚訝與喜悅,一時竟沒有反應過來行禮,聽到雲夕請安的聲音,才忙福身行禮。 「愛妃不必如此多禮,是朕唐突了佳人,」封謹上前把莊絡胭的手握在掌心,「朕倒是冤枉愛妃了,愛妃也是有幾分才氣的。」 莊絡胭帶著羞澀之意垂下頭:「皇上又取笑妾,不過背得一首詩罷了。」當初她在府中也是有女先生教導的,只是後宮中才女太多,以至於讓她忘記,自己也曾讀過幾本詩詞,學過幾首琴曲的。 當一個男人與自己的女人在一起,要是真的整夜只談詩詞,這個男人不是書呆子就是柳下惠,而封謹顯然兩者都不是,所以談談星星月亮,聊聊詩詞歌賦後,還是要做正事的。 月光漸漸從窗外印照進屋內,整座宮殿陷入寂靜之中,高德忠守在外室,靜靜的看著進入屋內的月光越來越多,直到時近子時,一個太監輕手輕腳的走了進來。 「高總管,淑貴妃省親歸來,說是要拜謝皇恩,您看這……」 高德忠看了眼內室,壓低聲音道:「淑貴妃省親勞累,皇上憐其身子,免了今日跪拜謝恩之禮,待明日淑貴妃歇息安好再拜謝不遲。」 「奴才明白了。」太監躬身退下,連氣也不敢出得大聲了。 高德忠把手中的拂塵換了一個手,再度看了眼身後沒有任何動靜的內室,微微的打了個哈欠,招來兩個太監小心候著,他轉身去了自己住處休息。該他做的事情已經做了,也該好好睡覺去,不然明日當差出了岔子就麻煩了。 第二日送走皇帝,莊絡胭才知道淑貴妃回家省親不過短短兩個多時辰,昨天夜裡不到子時便回來了。這麼短短的時間能省什麼親,回來還要遭受後宮一干子女人的嫉妒,真算不得什麼好事。 不過相比於那些好幾年沒有看見過娘家人的妃嬪來說,淑貴妃又算是幸運的。更加幸運的是她足夠受寵,在後宮裡地位也足夠高,若是一般妃嬪,只怕往後的日子不會太好過。 淑貴妃一早到給太后、皇帝、皇后叩頭謝恩後,便面色紅潤的坐在皇后的景央宮裡等著其他請安的妃嬪,雖說沒有見到皇上,只是在皇上寢宮外叩了一個頭,但是並不影響她的好心情,作為皇上登基後唯一得以回家省親的妃嬪,她有好心情的資本。 「葉淑容到。」 葉淑容雖不怎麼受寵,但因為懷過皇嗣,背後又有太后這個靠山,在後宮中無人敢與其為難。可是不知是否因為流產的緣由,她這幾個月一直顯得很低沉,甚至比太后禮佛時還要顯得低調。 「見過皇后娘娘,」葉淑容面色有些蒼白,明明穿著綾羅綢緞,卻讓人看不出多少鮮活的味道。皇后雖被太后打壓,但是表面功夫向來做得好,給她賜了座才與在場幾位妃嬪聊起閒話來。 「淑貴妃一早來謝恩,身子可困乏?」皇后關切道:「本宮這裡也沒有這麼大規矩,若是困倦,早早去休息一會兒,也不會有誰說你。」 「皇后憐愛,是嬪妾之幸,臣妾一切還好。」淑貴妃面上帶著柔和的笑意,面上的確瞧不出有疲倦之意。 「你是個懂規矩的,」皇后點了點頭,「皇上昨兒雖未歇在寢宮中,你一早便記得去皇上寢宮外叩頭,可見心裡是感念著皇上恩德的。」 「這會兒昭充儀應該也要來請安了,」葉淑容淡淡的接了一句,但是語氣裡仍舊帶著寡淡的味道。 皇后聞言看了葉淑容一眼,笑著道:「她素來也是個規矩的,即便伺候過皇上,也是早早便來請安的。」 淑貴妃面上笑容不變,微微垂下眼瞼,掩飾眼中的諷刺,皇后以為這點手段便想讓自己與莊絡胭對上,還真是好笑。她若真去找莊絡胭麻煩,最後她與莊絡胭兩敗俱傷,自己沒准得個恃寵而驕的名頭,笑著看戲的不就是這位好皇后了? 「嬪妾也是喜歡昭充儀規矩的,」淑貴妃抬頭笑了笑,笑顏如花。 「昭充儀到!賢妃到!」 「賢妃與昭充儀倒是約好了似的。」淑貴妃笑著補充了一句。 皇后笑了笑,「湊巧了便是緣分吧。」 莊絡胭進去時,廳內的幾個女人正笑得面如春風,讓人看去,就像是幾個關係極好的人聊著有趣的事情般。 等莊絡胭請過安落座後,就聽到淑貴妃開口了,「方才皇后娘娘還誇讚昭充儀妹妹即便伺候了皇上也會早早來請安,這剛說完,妹妹便到了,可見人是念不得的。」 莊絡胭聞言,便笑著道:「諸位姐姐妹妹不都是這般麼,嬪妾不過是按著規矩行事而已。」淑貴妃這話倒是有些意思,不知是單純告訴她皇后在算計她,還是有挑撥之意? 「可不只本宮這般說,方才可是連葉淑容也提及過昭充儀規矩好的。」皇后笑著道,「你規矩好,大家自然要誇讚你。」 莊絡胭羞澀一笑,緩緩低下了頭。這皇后也是個有意思的,把話說得一清二白,倒讓淑貴妃無話可說,只是她提到葉淑容又是什麼用意? 後宮的女人啊,都是大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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