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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三


  宮裡永遠不會缺笑話,也永遠不會缺突發之事。

  若是這會兒其他妃嬪還在看徐昭容的笑話,賢妃這會兒一定笑不出來了。因為不到一歲的三皇子病了,病得還很厲害,渾身滾燙,連哭的聲音就如小貓一般。

  別的不說,這三皇子才送到她這裡多久,就生了這麼重的病,若是真的出了什麼事情,後面的事兒就說不清楚了。

  太醫院的太醫連召集了四個來,可是四個人在一起也沒有商量出結果來,急得賢妃恨不得把這幾個太醫通通杖責一番。

  「皇后娘娘到!」

  皇后一行到了內屋,見賢妃著急的模樣,就知道三皇子病的不輕,只好問正對自己行禮的太醫,「三皇子怎麼樣了?」

  「回娘娘,三皇子若是一直高燒不退,只怕……」為首的太醫頓了一下,「高溫傷腦。」

  皇后明白太醫的意思了,這三皇子能不能救回來還說不準,至於會不會燒成傻子更說不準。她皺起眉頭道,「本宮不想聽這些,本宮要三皇子好好活著,知道嗎?」

  三皇子聰慧與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三皇子不能現在就去了。

  「皇后娘娘,」賢妃擦著眼角的淚,「嬪妾無能,沒有看好三皇子……」

  「小孩子有病有災本是常事,你不必自責,」皇后勸慰了幾句,對跟前的賢妃道,「可稟告了皇上?」

  「剛剛叫人去請皇上了,」賢妃不停的擦著眼角,讓原本有兩分淚意的眼角變得紅腫不堪,「這會兒只怕還沒有到乾正宮,皇上來了,嬪妾又該……又該怎麼交代?」

  皇后見賢妃這般模樣,歎了一聲,一邊勸慰著賢妃,一邊讓太醫好好救治。視線落到嬰兒床上的三皇子身上,她佈滿憂慮的臉上卻有著一雙毫無波瀾的雙眼。

  誰都知道三皇子並不受皇上重視,生母身份也很低微,生了孩子便去了,只留下這麼個沒有依傍的孩子,如今快年滿一歲,竟連一個名字也沒有,可見皇上本沒有寄託希望在此子身上。

  可是儘管皇上不重視,他仍舊是宮裡三個皇子之一,原本養得好好的,到了賢妃這兒就出了事,到時候即便皇上不責備,也堵不住後宮這些女人的嘴。

  皇后收回視線,語氣加重了幾分,「好好的治,用心的治,一定要三皇子好起來。」

  「皇上,皇上,賢妃娘娘那裡派人傳話說,三皇子病重,已經叫了好幾位太醫,」高德忠小聲道,「皇后娘娘已經趕過去了。」

  「太醫怎麼說?」封謹面上的表情一頓,放下手中的書,讓宮人給自己更衣。

  「太醫說,三皇子病情兇險,高熱難退,若是一直這般下去,恐有性命之憂。」高德忠聲音又低了幾分,見皇上神情冷凝,腦袋繼續往下埋,「賢妃已經急得哭了。」

  「嗯,」封謹看了他一眼,「擺駕阮明宮。」

  三皇子病重的事情,很快傳到各宮,就連太后也驚動了,雖說對這三皇子沒有多少祖孫情分,太后這會兒也擺駕去了阮明宮。

  宮裡幾位最大的主子去了阮明宮,餘下的各位有些臉面的主子不去探望一番,多少便有些說不過去了。

  莊絡胭聽聞三皇子病重的消息時,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下一刻就覺得這賢妃真倒霉,領了這吃力不討好的差事,現在出了事兒更是說不清講不明了。

  「主子,咱們要去看看麼?」聽竹小聲道:「奴婢聽聞,宮裡有些臉面的主子都去探望了。」

  莊絡胭看了黑漆漆的窗外,打了個哈欠,「吩咐下去,準備步輦,去阮明宮。」

  這些去阮明宮的女人有幾個是真的探望三皇子的?只怕看熱鬧的比真心探望的多。

  坐在微微搖晃的步輦之上,莊絡胭看著前方提著燈籠引路的宮女,歎了口氣,抬頭望著被圓月映亮的夜空,今兒竟是月圓之夜。

  到了阮明宮,莊絡胭下了步輦,便有宮女提著燈籠上前替她打路。莊絡胭對這個宮女微微一笑,抬步上石階時,看到旁邊跪著一個不起眼的女人,瞧著不過二十出頭的模樣,一頭青絲挽著簡單的髮髻,僅僅靠著兩枚發釵固定著,配著那蒼白的面色,顯得說不出的狼狽與可憐。

  腳步未停的進了阮明宮大門,引路的宮女才退至一邊,莊絡胭看了聽竹一眼,聽竹上前扶住莊絡胭的手,輕聲道:「主子,夜裡路滑,小心些。」然後壓低聲音道,「跪著的是三皇子生母的姐姐孔才人。」

  莊絡胭點了點頭,一個從七品的才人,是沒有資格隨意探望妃位娘娘的,除非被召見,瞧著孔才人這番模樣,只怕在擔憂三皇子安危。

  「昭充儀到!」

  不過這個後宮中,什麼樣的愛都套上了一層利益的外衣,就連那孔才人,她也分不清是真的擔憂三皇子還是想在皇帝面前贏得幾分注目。

  後宮這塊地界,談感情的都是傻子。

  §三

  皇帝皇后還有諸位妃嬪都坐在外室,莊絡胭進去時,所有的人臉色都不太好看,顯然是三皇子眼下的情況不太好。

  屋內眾人在太監傳報時,就知道莊絡胭的到來,見她規規矩矩的走了進來,各自交換一個眼神,心中明白,又多了一個演戲的。

  封謹在莊絡胭行禮後,便抬了抬手,「不必多禮。」說完,叫身邊的人賜了座,便不再說話。

  皇后看了眼裝束不顯眼的莊絡胭,開口道:「昭充儀也是來探望三皇子的?」

  莊絡胭側身低首道:「回皇后娘娘,嬪妾聽聞三皇子病重,便來探望,不知三皇子現在如何了?」

  「太醫正在全力救治,皇上這會兒也叫人去請御醫來了,」皇后歎息一聲,「只求著三皇子平安無虞才好。」

  莊絡胭跟著附和了幾句,便不再開口。皇后似乎也不是很想多說話,屋子裡再度恢復了安靜。

  「皇上,三皇子病情加重,臣等想施針救治,只是……」太醫顫顫巍巍的出來跪下,顯然對三皇子的病情束手無力。

  「待御醫來了後,你們好生商議一番,」封謹沉著臉色道:「朕命你們要全力救治,若是需要什麼,儘管跟朕提。」

  「是,」太醫額頭冒出了不少冷汗,聽到皇上這話,倒是松了一口氣,皇上這話便表明不管三皇子如何,他們都不會有性命之憂。

  眼睛紅腫的賢妃一邊擦著眼角的淚,一邊小心翼翼打量了皇上一眼,見他神情冷漠,心裡竟莫名升起一股涼意,讓她再不敢打量下去。

  屋內繼續沉悶著,直到御醫的到來,才有了幾分活氣兒,莊絡胭看著眼前幾位皇帝專用的醫生,這些人除了給皇帝看病以外,也是帝王顯示恩德的活物,一般人誰能由御醫治病。

  御醫們進了屋內不過半柱香時間,便神色凝重的出了門來,為首的御醫道:「皇上,臣等無能。」

  封謹臉色微微一沉,「究竟是怎麼會是?」

  「三皇子身體受了寒,今兒又腹瀉高溫不退,只怕是……凶多吉少。」御醫以頭叩地,等待著君王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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