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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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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夜晚來得遲,莊絡胭身著紗裙,倚坐在窗邊納涼,不過坐了一會兒,發現西北角似乎亮得有些奇怪,她眉頭一皺,就聽外面傳來嘈雜之聲,似乎發生了什麼大事。 「主子,」雲夕走了進來,面上並沒有多少慌張之色,「西北邊的瑞慶宮走水了。」 「瑞慶宮?」這個宮殿的名字聽著十分端重,但是後宮似乎沒有哪位妃嬪住在裡面,她略一思索,「這裡面住著哪位主子?」 「那裡原是廢妃韋氏的寢宮,後來先帝賜死韋廢妃,便把韋廢妃之子垢王圈禁在裡面,」聽竹的面色顯得比雲夕沉靜了幾分,她在宮裡呆的時間長些,自然聽過一些後宮陰私。 「垢王?」莊絡胭聽到這個封號,便明白先帝有多恨這個韋廢妃了。 「去打聽其他妃嬪有沒有去探問,」莊絡胭沉吟道,「這事本與我們無干,不用知道太多。」 見聽竹與雲夕出去了,莊絡胭才又繼續盯著那火光漫天的西北角,不知道是她錯覺與否,今晚這事兒恐怕不是單純的走水。 不一會兒聽竹與雲夕回來了,腳步明顯比剛才快了不少,「主子,除了皇上與皇后外,還有好幾位主子已經趕去了,方才奴婢瞧著安清宮的淑貴妃坐著步輦正匆匆往瑞慶宮趕,聽說就連太后娘娘也趕去了。」 「那我們也去瞧瞧吧,」莊絡胭起身換了一件正式裙衫,挽了一個簡單的髮髻便跟著去了。 坐在微微搖晃的步輦上,莊絡胭想著當年的一些傳言。韋廢妃曾經寵冠後宮,甚至連皇后也要避其鋒芒,不過最後卻被先帝發現她聯繫外戚擁立二皇子為太子所行的種種陰私之事,最後先帝一怒賜了韋廢妃三尺白綾,連帶二皇子也被賜了一個垢字圈禁于韋廢妃原先的寢宮,先帝吐著血幹完這些事的先帝,又拖著身體吐了幾個月的血,最後一命歸西,便由當時的太子,也就是現在的成宣帝繼位,而垢王便再未出過瑞慶宮。 靠近瑞慶宮,就見許多太監宮女提著水撲火,火勢已經被控制下來,皇帝一行人坐在不遠的空處,因為是夜裡,她看不清皇帝的表情。 雖還有一段距離,莊絡胭還是老實下了步輦,扶著聽竹的手疾步走向皇家大部隊,待走近了才發現皇帝身邊坐著一個端莊的婦人,瞧著也不過四十有餘的樣子,她老老實實跪下行禮,「嬪妾見過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太后看了眼頭飾服裝皆規規矩矩的莊絡胭,偏頭看向皇后:「這是今年進宮的妃嬪,哀家似是沒見過。」 「回母后,昭充儀確是今年入宮的,」皇后規規矩矩的回答,她這幅模樣全然沒有往日在其他妃嬪的模樣。 太后點了點頭,瞧著對莊絡胭並無反感,「是哪家的女兒?」 「回母后,昭充儀是莊大人家的。」皇后答道。 太后又點頭,方才免了莊絡胭的禮,「上前讓哀家看看。」 莊絡胭微垂著頭端正上前,在離太后兩步遠的地方福了福身。 「嗯,瞧著是個不錯的丫頭,」太后想了想,忽然問道,「哀家記得,前兩年莊家有個丫頭進了宮,難道是哀家記岔了?」 「母后沒有記錯,」皇后用扇子替太后輕輕扇著風,解釋道:「莊婕妤也是莊大人之女,只是莊婕妤乃庶出,昭充儀是嫡出。」 太后聞言後,當下便賞了莊絡胭一對玉鐲,顯然也是看重嫡庶的。 站在妃嬪中間的莊婕妤心裡雖然難堪,但是面上還要做出並不在乎的樣子,想必除了她自己,別人不會知道她心裡有多憤恨。 封謹從頭至尾都不曾插過話,只是在莊絡胭領完賞退往妃嬪中時看了她一眼,隨後便面色平靜的看著火勢慢慢被撲滅的瑞慶宮。 直至子時,瑞慶宮的大夥才全部撲滅,封謹看著眼前的御林軍總領,淡聲問:「垢王可救下來了?」 「微臣無能,垢王殿下因吸入迷煙太多,已經……薨了。」御林軍總領跪在地上,不敢去看帝王的臉色。 「朕去看看這位二哥。」封謹站起身,往瑞慶宮走去。 往日繁華的宮殿因為年久失修,本就顯得有些荒涼,如今遭遇一場大火,更是顯得荒敗。高德忠看著滿地的炭灰與污水,躬身上前去扶皇上。 封謹揮退高德忠的手,大步來到垢王屍首處,見到的便是有些狼狽的垢王,雖說身上已經沾染上炭灰等汙物,但是尚帶著恐懼的臉還是能認出來是誰的。 垢王並沒有遺傳韋氏的好相貌,反倒顯得平庸,當年在後宮中行事張狂,甚至在其他奴才面前給他難堪,後來被圈禁後還破口大駡,如今也不過是這般狼狽躺下了。 見皇上安靜的盯著一個死人,眾人皆是大氣不敢出,想來都是知道些當年那些事的。 「傳朕旨意,垢王生前雖行事不端,囂張跋扈,但念其已去,便以萬戶侯之禮下葬,改其封號為禮。」封謹看了眼這座宮殿,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旨意中明明說其行事不端囂張跋扈,還賜封號為禮,還真有些諷刺的意味。御林軍總領看了眼禮王的屍首,叫下面的人加緊收拾,也轉身跟了出去。 眾位妃嬪見到皇上回來,便嬌怯的行禮,封謹無心聽這些女人無干的廢話,便揮手讓這些女人統統退下了。 太后看著荒涼的瑞慶宮,淡淡開口道:「這瑞慶宮既然走了水,重建後便換個名兒吧。」 封謹對太后雖是尊敬,但卻從不會讓太后插手自己的決定,聽到太后這話後,他道,「母后無須憂心,朕知如何。」 太后點了點頭,想說別的,但是見其面色漠然,終究是扶著皇后的手離開了。 封謹看了眼太后一行的背影,慢慢的開口:「擺駕回宮。」 事情鬧到子時過後,莊絡胭坐在步輦上已經開始打哈欠,以至於連嫣貴嬪步輦到自己旁邊也沒有注意。 「昭妹妹困倦了?」嫣貴嬪話裡有話道,「妹妹果真是心寬之人。」 莊絡胭轉頭見是嫣貴嬪,面色淡然道:「姐姐這話是何意,你我乃是後宮妃嬪,其他事情自有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做主,妹妹需憂心什麼?」 嫣貴嬪想說瑞慶宮走水以及垢王薨一事,但是想起過去那些事情,便忍了下來,轉而道:「妹妹誤會了,姐姐不過是擔心妹妹被今日之事嚇著罷了。」 「多謝姐姐關心,」莊絡胭淡笑,「也請姐姐放寬心。」 嫣貴嬪勉強笑了笑,「自是當然。」恰好遇到岔路,嫣貴嬪便讓抬步輦的奴才從岔路走了。 兩人身後不遠處,淑貴妃與蘇修儀的步輦在夜色中靜靜前行,蘇修儀見嫣貴嬪與昭充儀步輦分開了,便道:「姐姐,看來這嫣貴嬪在昭充儀那沒討到好處。」 淑貴妃瞅了前方一眼,露出諷刺的笑意,「她還當自己是最受寵的時候呢。」 蘇修儀看了看前方,又看了看淑貴妃,沒有再開口。 瑞慶宮是如何著火的,是意外還是人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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