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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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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賢嬪聽到皇上稱自己「蔣賢嬪」時,咬著下唇起身退到一邊,日光照在她的臉上,讓她覺得自己臉頰火辣辣的疼。 封瑾轉換了語氣,對莊絡胭道:「愛妃以花自比,不若去看看那樹下是什麼花?」 這話便是明晃晃的調戲了,莊絡胭面上嬌羞一笑,心裡對男人的劣根性進行強烈的鄙視,嘴上卻道:「皇上這般便是斷章取義了,妾只是比喻哪裡又是以花自比了?」 向來花無百日好,人無百日紅。即便美人如花嬌,但美人終究有遲暮一日,她腦子正常得很,哪裡會把自己當花看了,更何況是那麼可憐吧唧的花? 更重要的是,若那樹下的花長得乾巴巴,她的麻煩就大了。 這會兒,莊絡胭其實很想抽自己一嘴巴,叫你嘴賤,叫你忘記再正經的男人也有不正經的一面! 一行人走近那株不起眼的花,莊絡胭松了口氣,這花雖說比不得前幾日皇后用來欣賞的花,但是潔白的花朵在帶著淡色金邊翠綠的葉子中,顯得也有那麼幾分可愛素雅。 「皇上,這是金邊六月雪,」高德忠見狀,識趣的上前輕聲解釋道:「民間有些人家把這種花弄作盆栽,很是忌狂風烈日。大夫們愛稱其為白馬骨,奴才不大懂醫術,不過聽說這種花兒有舒肝通血、祛熱疏風之效,想來是有益的花。」 「嗯,」封瑾點了點頭,沉吟道:「即使如此,便把這株移植到朕的宮裡,這花雖說小了些,但是瞧著倒是素雅喜人。」 「是,」高德忠忙答道:「奴才今兒便讓宮裡花匠辦這事。」 「好好弄,別傷了。」封瑾說完,轉而看了看天際高掛著的太陽,對莊絡胭與蔣賢嬪道:「日頭大了,愛妃們也早些回去吧。」 「妾告退,」莊絡胭福了福身,瞥了眼那不大起眼的花,慢慢的往後退著走了好幾步,才轉身離開。 直至走出一段距離,走在莊絡胭身邊的蔣賢嬪才道:「六月雪雖耐陰厭烈陽,但是在松柏之下,卻也難活,若是自在些,也許開得更好。」 莊絡胭訝然的看了蔣賢嬪一眼,蔣賢嬪這話雖說不大入耳,但是細細想來,卻沒有惡意,倒是帶了些提醒的問道,不過是故作這般還是真心實意,莊絡胭倒是分不清了,所以只是回道:「也許那六月雪愛在那樹下,你我不是六月雪,哪裡知它自在與否?」 「妹妹所言是極,」蔣賢嬪語氣中帶了些別的什麼,她細細看了莊絡胭一眼,這是個漂亮年輕的姑娘,一雙眼睛不似自己這般,早被後宮磨得失去了活力,「若是能自在快活一生,便是最好。」作為後宮從不曾得寵過的女人,她對這個昭充儀倒沒有反感或是嫉妒之心,只是可惜這般鮮活的女子,一腔真心錯付。 兩人走到桃玉閣外,莊絡胭邀蔣賢嬪飲茶,蔣賢嬪婉拒後她也不勉強,到軟椅上坐下後,言自己頭暈,讓福寶去傳太醫。 太醫院聽聞是得寵的昭充儀需要請脈,哪裡敢怠慢,派了得用的童太醫便趕去了昭充儀處。 童太醫四十有餘,隔著手絹探昭充儀的脈,立刻便察出昭充儀並無恙,但口中卻不能這麼說,只說可能是天氣炎熱,讓其好好休息云云。 「童太醫這般說,我便放心了,」莊絡胭裝作不經意的問,「今兒聽說汪嬪姐姐病了,她身子可有大礙?」 童太醫哪裡知道一個小小汪嬪的病,不過聽莊絡胭問起,只好道:「汪主子非下官請脈,下官並不清楚,請昭主子恕罪。」 「童太醫言重了,我自是知道太醫院之事繁忙,」莊絡胭讓童太醫起身,又賞賜他一些東西,繼續道,「只是我們姐妹一場,總是有幾分擔心的,想煩勞童太醫再去請脈一番,不知會不會累及童太醫。」 「主子們的安康便是下官的職責,哪裡擔得主子煩勞二字。」童太醫當下便明白了,昭充儀這是想太醫院好好醫治汪嬪呢。 待童太醫離開桃玉閣去蔣賢嬪與汪嬪居住的靜玉閣後,聽竹端著冰碗進來,「這宮裡的人,都是這般見高踩低的。」 「誰又不是呢,」莊絡胭笑了笑,見高踩低才是正常人做的事情,她今兒幫汪嬪一次,不過是謝蔣賢嬪方才話中好意罷了。 書香世家的女子,雖是好,但是卻不適合這皇宮,也幸好蔣賢嬪今日點撥的是自己,而不是別人。 不過凡事都有因果,若是別人,也不定能得蔣賢嬪一句點撥。 靜玉閣中,蔣賢嬪正坐在汪嬪床榻便陪著她說話,一個宮女面上帶著喜色匆匆走進來。 「主子,太醫院的童太醫求見。」 「你是說那個醫術了得的童太醫?」蔣賢嬪有些驚訝的看著宮女,莫說現在不是請脈的時辰,即便是如太醫這般的也不會到靜玉閣來。 「奴婢聽聞童太醫給桃玉閣昭充儀請脈後,便直接來我們靜玉閣了。」宮女老老實實回答。 「桃玉閣的那位怎麼幫我了?」汪嬪咳了一聲,有些不解的坐起身,靠著床頭微微喘氣,「姐姐,你可知是怎麼回事?」 「不管怎麼樣,先看好你的病方是正理,」蔣賢嬪安撫的看了汪嬪一眼,示意宮女去請童太醫進來後,才又繼續道:「你便安心吧。」 汪嬪歎了口氣,閉著眼睛養起神來,她與蔣賢嬪接不是受寵之人,今日不管昭充儀有什麼心思,若是無她幫忙,自己這身體會成什麼樣子,連她自己也不敢去想。 待童太醫來後,蔣賢嬪見其態度客氣,診脈也極其小心,便更加確定是昭充儀提醒過此人了,她想起昭充儀看皇上愛戀的眼神以及說的那些話,輕聲歎息一聲,不知是為自己與汪嬪還是為昭充儀。 乾正宮外,日頭正烈,作為太監總管的高德忠卻帶著一個抱著盆栽的太監匆匆行來,待走進乾正宮他才松了口氣,理了理身上的袍子,走進正廳小聲道:「皇上,金邊六月雪盆栽弄好了,不知擺在何處?」若是別的盆栽,他也不會問這一遭,只是今日這個有些不同。 正在批閱奏摺的封瑾抬頭,看了眼花匠小心捧在懷中的六月雪,看了眼四周,指著花架上的羅漢松道,「便放在那旁邊。」 「是,」高德忠看了眼羅漢松,示意花匠小心擺上。 待擺好後,高德忠帶著花匠安安靜靜的退下,退到門口轉身時,高德忠又看了眼那金邊六月雪以及羅漢松,頭埋得更低出了門。 §三 「主子為何要幫汪嬪?」聽竹小心的替莊絡胭按捏肩膀,「奴婢覺得,蔣賢嬪與汪嬪雖說在宮中沒有樹敵,但是斷斷也當不得什麼好幫手。」 「她們如今只尚夠自保,何談幫襯我,不過是不想招惹個敵人而已,」莊絡胭靠著椅背,姿態極為慵懶,只差恨不得沒長骨頭了,「今兒皇上可是瞧著我與她走在一處呢,況且她今日也算是有點撥之恩,這後宮裡什麼可以欠,就是不能欠人情。」再說,今日蔣賢嬪有意提及汪嬪生病,恐怕也有讓她幫忙之意吧。 聽竹當下便明瞭,不過想起蔣賢嬪提醒主子不可動心,不由得心頭一跳,想起前兩月梨花園中主子說的那些話,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了。 再度抬起頭時,卻見主子已經眯上了眼睛,她停下動作,給後面打扇的宮女做了一個手勢,讓她們動作都輕些,然後便起身悄聲退了出去。 「主子睡了?」雲夕端著酸梅冰湯,見聽竹出來了,便看了內屋一眼,小聲道,「那我把這湯擱在冰盤子裡。」 「方才主子才吃了冰碗,這酸梅湯暫且擱著也好,」聽竹看了眼日頭,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今年的天氣還算不得熱,去年天氣最熱的時候,皇上太后皇后以及一些有臉面的主子都去避暑山莊了。」 「去年確實熱,」雲夕想起去年莊府上下還準備著送主子入宮,如今主子已經是從三品充儀,這日子溜得真夠快的。 「聽竹、雲夕,殿中省的人來問咱們這兒的冰塊夠不夠使,若是不夠,便立馬叫人送過來。」福寶頂著一頭汗走了過來,見到兩人,便問道。 「這會兒娘娘睡了,屋子裡的冰還用著,暫時用不著,叫他們過了午時後再送來,」聽竹想了想,「記得給來問的奴才賞些銀子。」 「成,」福寶點了點頭,「我這便說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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