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縱然緣淺 奈何情深 | 上頁 下頁 |
| 七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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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在乎你為什麼接近我,我也不在乎你騙我,我只問你一句:你說過那麼多遍的『我愛你』,有沒有一句,是發自內心的?」 她望向遠方,依稀聽見了牙根碎裂的聲音,「沒有,一句都沒有!」 「謝謝!」 他轉身離開,沒有一絲的猶豫,所以他沒有看見她的不舍,沒有看見落在仙人掌上的血滴,紅得絕豔,紅得慘烈。 他看見的只有被陽光炙烤的地面,漫起著讓人眩暈的熱浪,讓他分不清眼前的景物,什麼是真實,什麼是虛幻。 他一直向前走,走到前方沒有了路,他才拿出手機,幾乎是沒有意識地隨便撥了個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傳來葉正宸輕快的聲音,「我要跟教授進手術室了,你要是想發表新婚感言,請長話短說!」 「她說,她不想跟我結婚,從來沒想過。」 「你在哪兒?」 「我不知道。」 「等我,我去找你。」 葉正宸直接把陳教授丟在了手術室,在一個不知名的巷口找到了鄭偉琛。遠遠地,他看見鄭偉琛站在破落的老宅前,面對著剝落了水泥的牆壁出神,血色的殘陽落在他臉上,為他黑白分明的眼睛蒙上一層紅色的暗影。 儘管背景是蕭索的,背影是落寞的,可鄭偉琛那種骨子裡散發出的迫人氣勢,絲毫沒有因為他臉上隱隱的頹然有絲毫減弱,反倒讓他有種更致命的吸引力。 這樣的男人,居然有人會不想嫁,而且從來沒想過。 葉正宸深思許久,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就是——簡葇和他一樣,是個男人! 聽到發動機的噪音聲,鄭偉琛轉過頭,看見葉正宸的車停在他身邊。他卻沒有動,也沒說話。 「你至於嗎?!女人偶爾作一作,顯示自己的重要性,沒什麼大不了的。」葉正宸搖下車窗,對他說。 鄭偉琛搖搖頭,收起了捏在掌心的電話,一言不發開門上了車。 「你知不知道,我現在在你臉上看見了四個字——悲慟欲絕。」 鄭偉琛看都沒看他一眼,「走吧,找個地方喝一杯。」 …… 他說是喝一杯,結果是一杯接著一杯不停地喝,不吃東西,也不說話,好像他的眼中只剩下酒。 葉正宸終於發覺事態嚴重了,他們從小到大混在一起,經歷過的事情不少,可不管面對什麼,鄭偉琛從沒有如此沉默過,就連跟他的父母斷絕關係,還都面不改色,談笑自若。而此刻,他卻好像連說多說一句話的心情都沒有。 許多年後,當葉正宸愛過,傷過之後他才明白,很多時候,毀掉一個男人的並不是槍炮,也不是強權和暴力,而是女人的一句話,一滴淚。 憋了整整一個晚上,從來不八卦的葉正宸終於憋不住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鄭偉琛還是不說話,完全是想把自己灌醉的節奏。 葉正宸有點急了,一把搶走了酒瓶,「你說句話行不行!是不是真被那個花花公子乘虛而入了?我早就告訴過你,娛樂圈只有鏡頭是乾淨的,你偏不信……」 見沒有酒喝了,鄭偉琛總算開了金口:「別管為什麼,她是下定了決心要甩我!」 「所以呢?你就甘心被她甩?!」 這似乎從來都不是鄭偉琛的作風。 鄭偉琛剛要說話,他的手機響了。他快速接通,只聽裡面的人說:「我幫你查了,按照你的形容,你說的林近應該就是SE投資公司在中國區域的總裁。今年四十八歲,離異,無子,現住在泰禾……咦!跟你住一個園區,就住你附近。」 「嗯。有聯繫方式嗎?」 「有,我回頭給你發短信,還有他的近照,我也給你發過去,你確認一下。」 「好。」掛了電話,他收到了一條彩信,正是照片上的男人,卻比照片上清晰。他優雅而自信地坐在老闆椅上,棱角分明的半張側臉依稀在哪裡見過,一時卻又想不起來。 晃晃有些眩暈的頭,他扶著身邊的沙發椅站起來,「走吧。」 「去哪?」 「回家。」 葉正宸馬上結了賬追出去,「哪個家?」 「我忽然想看看我爸。」 「哦,那我要送你去醫院了。因為自從你跟他斷絕關係,他就進了醫院。」 鄭偉琛猛地站住,「進了醫院?怎麼沒人告訴我?!」 「你們家老爺子下了軍令——死了都不許通知你去守靈!」 鄭偉琛:「……」 去醫院的路上,葉正宸看著沉默的鄭偉琛,想起數天前他問過鄭偉琛的問題:「那個女人到底給你喝了什麼迷藥?你怎麼就非她不娶了?」 他說:「一個男人,要是連喜歡的女人都不能娶,那他還做什麼男人?」 現在他忽然很想問問他:「你現在覺得自己夠男人了嗎?」 見他心情不好,他決定等他心情好了再問,沒想到,這個問題之後很多年都沒機會再問。 自從分手之後,簡葇再沒見過鄭偉琛。 她努力讓自己很忙碌,忙著把她和嶽啟飛的緋聞炒得滿天飛,忙著和威爺緩和關係,也忙著學校的話劇排練。她以為忙碌會讓自己沒時間去想念,可是她錯了,就像她錯誤地以為失戀最痛的時刻是說出「分手」兩個字的一刻,熬過去就行了。 其實,不是! 不記得是誰說過,有一種痛叫心傷,她覺得這兩個字形容得太貼切了。心傷,就是心被利刃刺穿的傷痛。 當利刃刺進心臟的一瞬,感受疼痛的神經還來不及反應,所以只有一種冰冷麻痹的觸覺。等到皮開肉綻,等到鮮血淋漓,漫長而劇烈的疼痛過程才真正開始,而且隨著傷口被一次次撕扯,疼痛感會越來越劇烈,劇痛漫無邊際地持續著…… 比如,她每次看見手機,不論它響還是不響,總會不由自主查看來電顯示,當想起上面再不可能顯示出她等待的名字,心上的傷口便會被撕裂般疼痛。 她控制不住翻開短信息。 「我被關禁閉了,指導員說我光天化日,在軍校重地行為不檢,嚴重違反紀律,讓我面壁思過三天。我真不明白,我又不是調戲良家婦女,我親的是我自己媳婦……」 「我親了,就是了!」 「我終於出來了,想我了吧?」 「嗯,忙著悼念我期盼已久的電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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