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與狼共枕 | 上頁 下頁
一一五


  門從裡面被推開,韓濯晨走了出來。他看見安以風的手搭在我的肩上,冷冷地瞪了安以風一眼:「把你的手拿開。」

  安以風收回手,從長椅上站起來。

  經過韓濯晨身邊時,安以風故意沖我曖昧地眨眼:「我可沒有戀童癖,我對小我十幾歲的女人沒興趣。」

  我聽見這句話,忍不住笑出聲來。

  晨風驟然清透,夢魘的陰霾一掃而空。

  有韓濯晨的地方是地獄,也是天堂!

  韓濯晨帶我回到房間時,Katherine已經把準備好的早餐放在桌上。

  全麥的麵包、豆奶、牛奶、牛肉、富含各種維生素的蔬菜沙拉,還有各種水果,擺了滿滿一桌。

  「今天起得很早,昨晚睡得好嗎?」Katherine一邊端詳我的氣色,一邊細緻地詢問。

  我看了一眼韓濯晨:「睡得還好。」

  「那先吃早餐吧。吃完之後,我給你做個檢查。」

  Katherine是一名特護。她有一頭利落的棕色短髮、棕色的眼睛,個子高挑,身材豐盈,略施粉黛的臉明豔動人。

  她愛笑,愛說話,身上總是散發著用不盡的活力。我想這正是韓濯晨在眾多女特護中選中她的原因。

  而我並不喜歡她。

  理由很簡單,我不喜歡Katherine看男人的眼神,帶著如火的活力……尤其在我和韓濯晨兩個月沒有發生關係的情況下,Katherine的眼神在我看來尤為熱情。

  有人說懷孕的女人情緒化、多疑,捕風捉影地懷疑自己的老公出軌。

  我深有體會,看著自己的身體漸漸臃腫,深知自己已經無法滿足老公正常的生理需求,懷疑就像倫敦的雲霧,越凝越重。

  我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胡思亂想。然而Katherine今天的裙子實在太短了,短得已經遮不住翹臀。她還不時彎下腰,耐心地勸我再多吃一點。

  看見Katherine曲線玲瓏的腰、模特一樣的長腿,我什麼都吃不下去。但為了我的孩子,我繼續細細嚼著口中酸澀的食物。

  一輛車駛過來,停在院外,一個年輕的中國男人從車上下來。

  我見過他一次。他是韓濯晨公司的員工,具體職位我不太清楚。

  那人走進門,滿臉驚慌失措,想要說什麼,又不敢開口。

  韓濯晨深沉地看他一眼,問:「什麼事?」

  「我們準備發到上海的那批木材在碼頭突然起火,警察在附近發現了汽油桶……」

  很明顯這是有人縱火。

  韓濯晨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我看到他的指關節已經泛白了。

  根據我對韓濯晨的瞭解,這種情況下即便不出人命也要有人殘廢。

  我瑟縮了一下,下意識地用雙手保護好自己的肚子。

  「嗯,我知道了,去查查誰做的。」沒想到韓濯晨表情淡然地說,「再和李先生聯繫一下,告訴他貨晚三天再發,一切損失我們承擔。」

  「我聽說這次的事情是MOTO黨做的。因為您上次……沒給他們面子……」

  「你敢肯定嗎?」韓濯晨問。

  「我會查清楚。」

  「嗯,去給我打通關系,多少錢無所謂,我要約Hells管事的人見面。」

  Hells是澳洲一個老牌幫派,勢力如蔓藤一樣深深嵌入墨爾本每一個黑暗的角落。在他們的勢力範圍之內,金錢與權勢可以赤裸裸地交易。

  「我明白,我馬上去辦!」

  那人走了以後,我慢慢地站起來,坐到韓濯晨身邊,握住他的手:「晨,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困難?」

  「錢能解決的困難,不叫困難。」他淺吻我的臉頰,溫柔地觸摸我隆起的下腹,「芊芊,只要你和孩子沒事,什麼都無所謂。」

  「嗯!」

  我靠在他的肩上,覺得韓濯晨的脾氣突然變好了,好得我有點不認識他。

  半個月後,我起床吃早飯時總覺得飯桌上少了點什麼。

  我看了一圈,各色食物一應俱全,什麼都沒少。

  我想了好久,才想起來沒有今天的報紙,晨報、日報……什麼報紙都沒有。

  「怎麼沒有今天的報紙?」

  韓濯晨平淡地看我一眼:「還沒送來。」

  我沒有多問。

  下午時,韓濯晨說:「我出去有點事,很快回來。」

  「你去吧,Katherine會照顧我。你不用擔心。」

  他走後,Katherine神神秘秘地拿來一張報紙給我:「你看看這個。」

  我剛接過報紙,就看到頭版頭條的新聞。

  墨爾本發生了近十年來最大的一場慘案,MOTO党的老大在健身會館遭人襲擊。半小時後MOTO黨的人紛紛趕來,黑幫Hells也聚集而來,他們在公共場合血拼,死傷慘重。

  MOTO党的老大身中數槍,因搶救無效,死在了醫院裡。

  一張被血腥和屍體占滿畫面的圖片,讓我全身發冷。

  我終於明白今天早上沒有看到報紙的原因——韓濯晨怕嚇到我和孩子……

  我沒有被嚇到,只是覺得——這才是我認識的他。

  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與他為敵的人,要麼不做,要做就是趕盡殺絕!

  「Katherine,我有點累了。」我放下報紙。

  「我扶你上去休息。」Katherine說。

  「不用,我想安靜一下。你把報紙收起來,別讓晨看見。」

  「好的。我送你回房。」

  Katherine堅持扶我回房。她給我做了簡單的檢查,確定我心跳和呼吸都正常之後,才幫我拉上窗簾離開。

  我只睡了一小會兒,又從噩夢中驚醒。

  房間裡很暗,厚重的窗簾遮住了全部光線。

  我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掀開被子,緩緩挪著笨重的身體下床拉開窗簾。

  天邊已經晚霞彌漫。我不知道他回來沒有。

  我拉開房門,剛想喊Katherine過來問問,意外地看見韓濯晨已經回來了。他正坐在沙發上和Katherine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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