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與狼共枕 | 上頁 下頁 |
| 九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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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臂用袖子幫她擦了擦眼淚:「一會兒辦完離婚手續,我帶你去一個老中醫那裡看看,他最擅長治這些跌打損傷。」 「為什麼你還要對我這麼好?」有些話她一定要問,就算問完後會更加失望,「為什麼要安排Lucia在我身邊,為什麼我們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你還這麼……」 他頭都沒抬,冷冷地回了她一句:「不要明知故問!」 驚詫之餘,她忽然想起凌晨時的電話以及昨夜站在酒店外等待的他扣錯了的紐扣。 還有展灝酒店外那唯美的電梯…… 那是他在用一種特別的方式告訴她:儘管他們有過悲傷的回憶,思念還在繼續。他依舊想著她、等著她,等她踏上那為她一個人準備的電梯,回到他身邊…… 他不是一個喜歡口口聲聲用「我愛你,我不能沒有你」來挽留女人的男人,但他做的一切都在清楚地表達著這個意思。 她回來了,不但在電梯前停住腳步,還提出離婚。更殘忍的是,她讓他看見她和別的男人公然在電梯裡接吻。 電梯外,他握著她的手一緊一松就是在告訴她:他愛她,所以他願意尊重她的選擇。 思及此,她差一點就抱住他,說出自己的心裡話:只要你還愛我,我們就重新開始,這一次奔著一輩子去! 也許他們這一次真的能有個好結局,至少不會比前兩次更難熬! 可他們兩次錯過幸福並非偶然,而是必然。就算她現在義無反顧地回到他身邊,也不能保證十年、二十年後,不會因為某種特殊的刺激再在他的心口舉起槍。 她更不能保證他會不會因為某種誤會而懷疑她重回他身邊的目的。 她的仇恨和他的多疑,註定了他們的愛情充滿矛盾和猜忌。無論他們試多少次都是悲劇結局。 凝滯的氣氛中,司機似乎有意打開音樂,替他們舒緩一下情緒。 CD因為長時間的磨損音質已變得模糊,不時還會發出尖銳的劃碟聲…… 每一聲刺耳的劃碟聲都像劃著她的心,尖銳地割開癒合的傷疤。她偷偷揉揉心口,抬眼看向微微蹙眉的韓濯晨。 她聽一會兒就受不了,也不知他聽過多少遍。 如果當初她知道自己留給他的這張CD是一把尖銳的刀,每天都會在他將要癒合的傷口上劃上幾遍,她一定不會這麼做。 她看著他,心智又一次被他蠱惑。 假如骨傷都能治好,愛能不能讓他們再擁抱一次?她若拋開仇恨,他能不能放下多疑,重新開始一次? 「我們……」她原本想和他好好談談,不想看似很遠的地方轉眼間就到了。 車停在當初結婚曾走進的大門前,他毫不猶豫地開門下了車。她任性地向後蹭了蹭:「我腳疼,我……」 他沒懂她的意思,伸手把她抱出了車廂。 她靠在他安全的懷裡,緊緊摟住他的手臂。她很想說:「我不想離婚了。」 可是昨天晚上提出離婚的是她,現在她哪有臉說不想離婚? 離婚處的工作人員是個四十歲左右的婦女。她看見韓濯晨抱著韓芊蕪進去,有點茫然,特意強調了一句:「這裡是辦離婚手續的。」 「知道。」韓濯晨說完,輕輕將她放在椅子上,扯扯風衣袖子上的褶皺,坐下。 「感情破裂嗎?」工作人員問得很公式化,估計每一對都是這麼問的。 他們看看彼此,沉默不語。 這種狀況算不算感情破裂? 「性格不合嗎?」 韓芊蕪堅定地搖頭。雖然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但性格好像挺合適的。 工作人員又問:「你們為什麼離婚?」 韓濯晨看向韓芊蕪……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因為他是她的仇人?因為他把她丟在醫院,不許她再見他?因為他們已經分居兩年?因為她說一萬遍她愛他,他都不信? 都不是,因為她想放棄了——但那是昨天的事。 工作人員看看表,有點沒耐心了:「我們馬上要下班了,你們的離婚協議書帶了嗎?」 韓芊蕪看向韓濯晨。他尷尬地清了清喉嚨,問:「離婚協議書?」 韓芊蕪能理解,誰讓他們是第一次離婚呢? 「就是關於孩子的撫養權、財產分割等事情的協議。你們不是沒有吧?」 「我們的孩子……」韓濯晨看了韓芊蕪一眼,才說,「我們沒有孩子,也不用分割財產。我已經請律師幫我公證過遺囑。一旦我有什麼意外,她是財產繼承人。我名下的所有資產一半是她的,另一半屬於我的合夥人。」 工作人員用怪異的眼光瞄了韓芊蕪一眼,眼神好像在問她——你怎麼想的,這麼好的男人你還要跟他離婚?! 雖然不在乎遺產,可他的做法實在讓韓芊蕪心潮起伏。 工作人員無奈地說:「既然這樣,那把你們的結婚證書拿來我看看。」 「結婚證書……」韓濯晨又看向韓芊蕪,似乎有些為難。 「你不是沒帶吧?」韓芊蕪小聲問他,看他的表情有這種可能性。 韓濯晨搖了搖頭,說:「我兩年前就撕了!」 「什麼?!這麼重要的東西你都能撕?」 「重要?!」他伸手握住她放在膝蓋上的手,反問她,「你覺得那東西能有什麼用?」 「……」她心潮澎湃,沒想好該怎麼表達她的心情。工作人員在這個關鍵時刻打斷了他們之間的暗潮洶湧,毫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我們要下班了,我看你們回去想清楚再來。」 「好的。」韓濯晨慢慢站起來,態度百年難得一見地謙恭,「很抱歉,耽誤你下班。」 韓芊蕪瞪大眼睛看著他。怎麼兩年沒見他,他的脾氣改了這麼多? 已經被韓濯晨抱到車上,韓芊蕪還在盯著他看。 他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不安地動了動身體:「你若是堅持要離婚,我們週一再來。」 「結婚證都撕了,離不離婚也沒什麼區別。」她的話說出口,自己聽著都有點彆扭。撕了結婚證和離婚怎麼看都有很大的區別。 她向來是邏輯思維混亂的。 「那你和孟勳……」 「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係。就算有,你讓他看見那一段抵死纏綿的親吻,也什麼都沒了。」 韓濯晨將臉轉向了車窗外。 轉頭間,他的嘴角露出一抹稍縱即逝的笑意。 她很久沒看見他這樣的笑容了,久得她早已忘記他這種發自內心的笑是多麼迷人,久得她一看見這樣的笑容,又做了決定——她要努力放下心裡的恨,和他在一起,認真而忠誠地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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