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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輝煌之途 有些人,就是為了宿命而生。即便他們滿手血腥,即便他們是罪惡的魔鬼,即便他們每天都在被人追殺,他們依然……活著! 因為,不是他們選擇了幫會,而是幫會選擇了他們。 安以風坐在審訊室裡,冰冷的手銬銬著他血紅的手,刺眼的射燈照清他滿身斑駁的傷口。 他自己都不信他會活下來,一切都好像夢一樣。 韓濯晨一怒之下開槍打中了卓九的眉心,兩方瘋了一樣地互相砍殺,榮貴到死都在抱著他的腰,求他快點走……就在他和韓濯晨遍體鱗傷,快要死在對方的刀下時,很多很多的警察拿著重型機槍沖進來…… 安以風痛苦地捂住臉,不願再想下去,卻不能控制地想著那些為了他死去的兄弟。 燈被人調暗,一股清淼的茶香充斥著他的嗅覺。他抬起頭,對面的警察劍眉星目,清俊儒雅,臉上都是歲月洗禮後的莊嚴,不怒自威。 安以風苦笑。被警務處長親自提審,還真是他的榮幸。 「安以風,你認識我麼?」 他點頭:「認識,警務署長。」 「我不是……」司徒橈一本正經地說:「我是司徒淳的父親。」 安以風心中一顫,下意識看看周圍。門被關的很緊,百葉窗簾被拉上,攝錄機的電源也被拔掉了。 他低下頭。如果面前坐的是警務處長,他可以挺直脊樑去面對,但如果是司徒淳的父親,他實在無顏以對。 「我聽說崎野的人放了話,誰要能殺了你和韓濯晨,誰就是崎野新的老大。」 「哦!」 他原本想說:「我的命還挺值錢的,既然我的命這麼有價值,要不你殺了我算了。」他猶豫了一下,決定在「岳父」面前保持嚴肅。 「我不敢說我是個好父親,但我很尊重我的女兒,無論她愛的人是什麼身份,什麼地位,我都能接受……我也不會計較他的出身,背景。」他頓了頓,說:「我只有一個要求,他必須真心真意愛我女兒,把她捧在手心裡疼愛,無微不至地呵護,絕不讓她受到一點點傷害……我的要求過分嗎?」 「不過分。」安以風頭垂得更低。 但,很明顯,他做不到! 「我的女兒也的確值得男人付出真心,她真誠,善良,聰慧,懂事,她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敢為常人所不敢為……」 安以風點點頭。「是!她是個好女孩,是我所遇見的女人中最好的一個。」 「最重要的是,她懂得如何去愛一個人。」司徒橈端起自己面前的烏龍茶,喝了一口。「三天前,她拿著水果刀按在自己的手腕上,對我說:『爸爸,我不是傻,也不是瘋,是你不知道愛一個人的感覺,我不是非要跟他在一起,我只是看不得他傷心,痛苦……你知道嗎?他很愛我,只有跟我在一起,他才能灑脫的笑,驕傲地活著……你讓我離開他,讓我眼睜睜看著他折磨自己,我寧願去死!』」 安以風顫抖著雙手捧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大口,滾燙的熱茶燙傷他的喉嚨,他不停地咳,越咳越劇烈,咳出來的茶水不是綠色,是紅色…… 「沒有人比我更瞭解自己的女兒。她不過是在用死威脅我,她才不會自殺,沒有什麼疼痛是她忍不了的,更沒有艱難是她熬不過去的……」 安以風擦擦唇上的血跡,微微牽動唇角,笑著說:「您不用再說了,您的意思我明白。」 他懂司徒橈的意思:真愛一個人,就讓她好好活著,也為她好好活著…… 司徒橈果然沒再說什麼,起身離開。 一小時後,安以風和韓濯晨被保釋。他們在天臺上找到了阿May,他親眼看見韓濯晨抱著阿May的屍體傷痛欲絕,看見他顫抖著雙手把一枚鑽戒戴在那早已僵硬的手指上,他也看見阿May留下的遺書…… 一個空靈如鋼琴的女孩走了,留下一段無怨無悔的愛情,也留給他和韓濯晨今生無法磨滅的愧疚。 那晚,他說:「晨哥,對不起,是我害死了阿May,你就打我一頓,砍我幾刀……」 「阿May早晚會死的,這是註定的。」韓濯晨仰頭靠在沙發上,極度平靜地說著:「我們走的是一條通往地獄的路,身邊的人會一個接著一個的死去……下一個可能就是我,或者是你……」 這時,電話聲響起,安以風拿起來,又放下。 韓濯晨問他,「為什麼不接。」 他閉上眼睛,說:「我不希望下一個死的人是她。」 既然明知自己走的路是通往地獄,他怎麼能把心愛的女人帶在身邊! 電話又一次響起,他沒接,也沒掛斷。「晨哥,你戒毒用了多長時間?」 「半年。」 「半年……半年也不是很久。」 「很快就會過去。」 安以風的手機不停地響,響到沒電,接著他聽見敲門聲。 她沒有喊他,也沒說話,僅僅是固執地敲著門。 敲門聲在天亮時才停止。 安以風站在窗口邊,望著樓下。傍晚時分,他看見他深愛的女人一步步艱難地離開,走遠,他才發現她的背影是那麼堅強。 他打開門,牆上寫著兩行娟秀的字:以後做事不要衝動,一定好好活著! 他用手狠狠地擦,白色的牆壁上字跡模糊,後來血色模糊,最後他的視線模糊,可字跡在他眼前依然那麼清晰! 他捂著心口蹲在地上,直到心口疼得麻木。不知過了多久,等他站起來時,看見韓濯晨正靠著門看著他。 安以風笑了,很大聲地笑:「好女人都讓我們糟蹋了!」 司徒淳,她真的是個好女人…… 所以他用「放手」,還她一個廣闊的天空,讓她去尋找真正的幸福! 沒有人會想到風風光光三十年的卓九被韓濯晨打成植物人,更沒有人想到縱橫幫會幾十年的崎野會在短短的兩個月土崩瓦解。 可這是實事。 那段日子新聞台的收視率幾乎達到百分之一百,所有市民談論的都是同一件事:新上任的警務處長真的鏟平了幫會。 所有的夜總會,賭場都被查封,碼頭的倉庫被挨個徹查,大批的軍火,毒品被搜出,案件牽扯了很多人,都是那些曾經輝煌的幫會大哥……他們有的被關進監獄,例如崎野那些有頭臉的老頭子;有的因反抗被當場擊斃,例如牽扯走私軍火的幾個「大人物」;也有的莫名失蹤,生死不明,例如韓濯晨和安以風。 幫會真正陷入一種死氣沉沉的寧靜。後來,警署上層認為幫會徹底被肅清,把所有的特警都撤走,連司徒淳也一起被調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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