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千年之戀 | 上頁 下頁
一七


  看見他支持不住昏倒在地,她不顧一切沖了進去,大喊:「救命!」

  在尚書府中一片慌亂之中,她知道答案了,他原來是尚書大人的獨子。

  一曲結束,月茵茵優雅地躬身行禮,退了下去。正準備卸下裝扮,斜倚在門前的身影讓她的心提到咽喉處,是他?那個她以為從此之後都不會有交集的男人,正帶著一摸嘲諷的微笑看著她。

  「原來是望月樓的名妓,真是聞名不如見面!」這實在是天大的笑話,那個曾經讓他以為是夢中仙子的女人原來真實地存在於人世間,而且是存在於一個那麼肮髒的地方。

  名妓兩個字十分刺耳,聽得月茵茵飄忽不定的心陡然沉了下去。

  「秦公子有何賜教?」她優雅地起身行禮,不愧是花魁,無論心中多少苦悶臉上還是嫵媚的微笑。

  「沒什麼,只是覺得你的舞跳得很誘人,實在讓我過目難忘。」他走近她,仔細地看清她的臉。白皙的皮膚晶瑩剔透,吹彈可破,原本盈盈如水的眼在濃妝豔抹下更見嫵媚,殷紅的雙頰,嫣紅的唇充滿誘惑。

  和他想像中的完全不同。她不該是這個樣子的,她該是溫柔婉約,楚楚動人,纖塵不染……而不是這樣充滿誘惑。

  如此看著月茵茵的男人太多了,秦義釩眼中的情欲她看得清清楚楚,也看得心如刀絞。可是她能怨誰呢?誰讓她出身於那樣一個地方?

  「承蒙公子誇獎。」她不切實際的幻想徹底粉碎了。

  秦義釩抓住她的手,輕輕一用力,她就不知為什麼跌到他的懷中。

  「不!」她一直以為這些官宦子弟養尊處優,不該有什麼力氣,現在看來她錯了。

  「怎麼?你以為我付不起錢?」他嘲弄地笑著,原本就英俊的臉,因為這樣放蕩不羈的笑容更吸引人。

  月茵茵好久才找到自己飛走的魂魄,為何要讓她遇到他,這樣的相遇更加深了她的卑微和恥辱。

  「若是你付得起,三日之後就帶著銀票來望月樓,我就是你的。」她媚笑著回答。

  秦義釩如躲避蛇蠍般鬆開手,有些迷惑和鄙視地看著她。

  月茵茵滿意地看著他的反應,她是故意把這句話說得那麼職業。既然沒有交集,又何必給他留下什麼美好的回憶。

  望月樓

  所有的舞妓都儘量去取悅客人,而月茵茵總是讓客人感傷。或許越是讓人辛酸的東西,越讓人回味,著迷。所以她成了望月樓的頭牌,成了所有男人妄想征服的女人。

  月茵茵一身鮮紅色的舞裙出現在臺上,吵鬧的望月樓立刻鴉雀無聲。

  樂聲中,她用最後的舞姿展現了她對生命的絕望,對人世的怨恨,以及對一個男人訴不盡的衷腸。這是她生平最後一支舞蹈,也是人間的絕唱。

  悠揚的霓裳羽衣曲在她無限眷戀中結束了。

  原本藏在她長袖中的匕首,卻沒有如她計劃的在最後一個動作刺進自己的胸膛,因為角落裡的秦義釩點燃了她的希望。

  若是她註定要死,她唯一的奢望就是還能再多與他相聚片刻。

  「我出一千兩。」大家開始競相出價。

  「兩千兩!」

  「五千兩!」

  「八千兩!」

  「一萬兩!」有腰纏萬貫的商人,有位高權重的高官。

  「一萬一千!」第一次月茵茵瞭解自己的身價,原來這麼高。

  「一萬三千兩!」

  「兩萬兩!」秦義釩站起身,對又想出價的一個胖男人道:「劉伯伯好雅興啊!」

  那個男人見到秦義釩有些驚訝,準備出價的手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放下了。他是吏部的侍郎,雖然他對月茵茵覬覦很久,可是也不至於為了一個女人自毀前程。

  「秦公子原來有此嗜好?那我就割愛好了。」

  「兩萬兩,成交!」

  老鴇搖曳生姿地走上前,諂笑道:「這位公子真是儀表不凡,我們茵茵可是有福氣了。」見秦義釩不理她,她又對旁邊的小廝道:「哎呀,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帶茵茵回房準備?」

  「是,是!」小廝匆匆帶走了呆愣在臺上的月茵茵。

  璀璨的紅燭在黑暗中搖擺,朦朧的幔帳在微風中輕舞,月茵茵換上了老鴇早已為她準備好的薄紗絲裙,十指不安地絞動著。

  她一直以為他不會來,即使她曾經偷偷地盼著他能來,幻想能用自己還算乾淨的身體服侍她心愛的人最後一夜……

  她不求長相廝守,只求在她生命中最後一天可以和心愛的男人纏綿悱惻。

  想不到他真的來了。

  秦義釩在門口駐足,他真想瀟灑地進去,就像他走近望月樓時候一樣。可是如今她近在咫尺的時候,他開始慌亂了。兩萬兩白銀,或者說是他一輩子都要在祠堂中背書,換一個女子的一夜,值得麼?

  來之前,他告訴自己:一段露水姻緣之後,徹底忘記這個曾經讓他錯愛的女人。

  可是過了今天他是否真的可以忘記那個曾經讓他驚為天人的女子?他開始有些迷茫。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