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之戀(16)_葉落無心

一六

　　▼第八章　孽緣

　　大街上世家子弟巧取豪奪早已司空見慣，所有人都在冷眼旁觀一個小販被打，而無動於衷。其實就算有人不平也都不敢多管閒事。這位王郡丞的公子可是出了名的霸道，上次一個見義勇為的少年就被活活打死。

　　偏偏這個世界就有人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一個眉清目秀，衣著華麗，神采飛揚的男子掙脫他下人的阻攔，上前阻止道：「他究竟做錯了什麼，你要這樣打他？」

　　「呦！還真有不怕死的？」郡丞的公子不屑地冷笑著。

　　「算命的說我能活到八十歲。」

　　「來人，給我上。」一般這樣仗勢欺人的公子，最大的能耐就是這句最無恥的話。

　　也正如一般結果，上去的人多半是不中用，片刻就被打得躺倒在地，不省人事，而那個囂張跋扈的王公子也倒在地上，指著打他的人半晌說不出話。

　　那位路見不平的公子，似乎非常明白事理，朗聲道：「在下姓秦，……」

　　他的下人趕緊拉拉他的衣袖，悄聲道：「公子，上回您打傷那個劉公子，老爺不是罰您三天不許吃飯，我看這次還是不要惹事了。」其實他也擔心自己和上次一樣被老爺打二十大板。

　　「是啊，你不說我又忘了。」這位秦公子恍然大悟地點頭，匆匆離開人群。

　　吏部尚書秦朴源踱步在房間中，對垂首而立秦義釩怒吼道：「不是和你說了，不許惹是生非。你看看，又把王郡丞的小兒子打成那樣，你讓我的臉往哪裡擺？」

　　「他兒子仗勢欺人，我看他該沒有臉見您才是。」秦義釩小聲嘀咕著。

　　「你還敢說，去祠堂思過，三天不許吃飯了！」秦樸源依舊怒氣難平，接著又道：「讓你多讀點書就是不聽，上回科舉考試答得不知所謂，我的老臉都讓你丟盡了。以後不許再舞刀弄槍，專心給我讀書。下次考不上，就別在外面說你姓秦。」秦樸源身為吏部尚書，自然也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在仕途上平步青雲。

　　可惜秦義釩一心癡迷於武功，只想馳騁沙場，平定戰亂，讓百姓不再流離失所。無奈造化弄人，讓他生在這樣一個舞文弄墨的世家，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乖乖的拿著《史記》，《漢書》去祠堂思過。

　　秦義釩雖然從小開始練功，內力不弱，可是三天來滴水未盡，還從秦皇背到漢武，再超出常人的耐力也支持不住。

　　恍惚中，他看到窗外刺目的陽光被一張嬌媚的臉擋住，一雙含情脈脈的眼在陽光的照射下，益發楚楚動人，好似一位仙子正舞動著明媚的陽光。

　　漸漸地他的意識開始模糊，不省人事。

　　再次有知覺時，他已經躺在自己的床上，身邊哭泣聲和歎氣聲交相呼應。

　　「我這個兒子哪裡不好，論相貌，論才智，論人品，那一點就讓你憎恨到這個地步，非要逼死他你才甘心？若是你真的不喜歡這個兒子，我帶著他回娘家就是了，也省得你天天找彆扭。」

　　「夫人啊，這是說哪裡話？他是我唯一的兒子，我怎麼會不疼他呢？」秦樸源的語氣中充滿了愧疚和悔恨。

　　秦義釩始終沒有睜開眼，父親對他愛之深，責之切，他何嘗不懂。不過聽見母親正在為他聲色俱厲的報仇，他豈會不給她機會。

　　「疼？你看看，到了現在還昏迷不醒，你是怎麼疼他的？還騙我說他這兩天去和朋友游西湖，你！你乾脆就把我們母子都弄死算了。」秦夫人出身分官宦世家，本不是一個不講道理之人，不過女子大都恃寵而驕。

　　「夫人，我……知錯了。」秦義釩實在想不到一向他嚴肅的父親會如此認錯，真是情深而至。

　　「娘，我沒事的。」他故作虛弱地起身道。

　　「你這孩子也真是，就那麼乖乖地聽他那個老頑固的話，下次他再罰你，娘也不讓他吃飯。」秦夫人一見兒子醒了，怨氣去了大半，寵愛地撥弄著秦義釩有些凌亂的頭髮，對下人道：「來人，快去把我熬的燕窩粥拿來。」

　　秦義釩喝下粥，休息了半日，精神好了很多。腦海中又出現那清晰的倩影，那樣的舞姿，那樣的輕靈飄逸，那樣的纖塵不染，恐怕只有仙女才會有那樣的氣質。

　　怎麼會夢到那麼動人的女子，難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可是他每天想的都是孔孟，司馬遷之流啊，他們有這麼美？

　　「少爺，你在想什麼，那麼出神？笑得嘴都合不上了。」他的隨從小六驚訝地看著秦義釩。

　　「仙女啊！」

　　「仙女？少爺您的病還沒好？」小六有些擔心地問。

　　「你說會不會有一個仙女下凡來，與我譜寫一段仙凡絕戀？」

　　「不會。」小六無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是啊，如果不是夢該有多好，若是世間真有如此脫俗的女子，我一定要娶她為妻，與她生死相許。」十八歲的男子，自然對美好的情感充滿了嚮往。

　　「少爺，明天就是老爺的大壽了，您的禮物準備好了沒有？」

　　「啊？你怎麼不早說？」他立刻收拾東西，和小六出門去了。

　　月茵茵癡癡地望著他消失的背影，心中說不出的失落。

　　她知道秦義釩與她之間的距離是天上人間，可是她還是無法自拔地被他吸引。

　　那天她被接到尚書府與一些舞妓一起排練舞蹈，祠堂中長跪讀書的身影讓她驚奇不已，她不知道他是誰，也不知道為什麼背書會讓他背得那麼辛苦，更加讓她不解的是他竟然從來都不吃東西，而且臉色越來越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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