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既然情深,何懼緣淺 | 上頁 下頁
八二


  「我的病已經好了,醫生說我可以要孩子。」看出他不相信,她有些急了,「這次我真的沒騙你,這一年多裡,我的身體恢復得很好。」

  「我剛剛請到一個美國心臟內科方面的權威專家,他明天會到A市,給你做全面檢查。」

  雖然她認為自己的病情不嚴重,沒有必要請什麼權威專家來看,可是他語氣中的緊張和在意還是讓她感覺心裡暖暖的。

  美好的夜晚,他們默然相對,他不用再說什麼,她已從他的眼中讀出了不一樣的情感,以前每天都要問一遍的問題,忽然習慣性地脫口而出:「你愛我嗎?」

  「嗯……」又是一樣的答案,她意料之中,卻沒想到,他頓了頓,接著說,「我愛你!離開你之後,我才發現我早已經愛上你了,早在結婚之前。」

  「你說的是真的?」意料之外的答案讓她有種強烈的不真實感,周圍的一切都像夢境一樣虛幻,她要努力抓住他的手,握緊,才覺得踏實。

  「真的,我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可能從我答應會永遠陪著你的時候,我的世界好像只有你一個女人,我對任何女人都提不起興趣。我每天都要惦記著你,擔心你被人欺負,擔心你晚上做噩夢沒有睡好,擔心你只吃肉,營養不良……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我們分開,生活會變成什麼樣。」

  她的眼角被淚水浸濕,他托起她的臉,吻去她眼角的濕潤:「言言,經歷了這一年多,我更加確信,我不能失去你。」

  景安言用力地點頭,閉著眼睛靠在他的肩上,心裡是從未有過的安穩、踏實。

  雖然最初決定跟他複婚是為了孩子,可是,現在,她更是為了她自己,為了他。

  第二天下午,景漠宇請來的心臟內科權威專家為她做了全面的檢查,檢查結果出來時,棕發藍眼的權威專家臉色看上去很差。

  「醫生,我太太的病情是不是很嚴重?」景漠宇語氣焦灼地問。

  權威專家瞥了他一眼,神色要多嚴肅有多嚴肅:「Vincent,我知道你很富有,也知道你很愛你太太,可麻煩你考慮一下我其他病人的感受。他們有些正在經歷極大的痛苦,有些瀕臨死亡,迫切地等著我去救命,你卻十萬火急地把我請到這裡,給一個心臟近乎正常的人看病。」

  被狠狠地數落了一頓的某人貌似沒聽懂權威專家的意思,捨本逐末地問:「你的意思是,我太太的心臟很健康?」

  權威專家看出他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之心,也不好把話說得太重,只能平心靜氣下來跟他討論病情:「不能說完全健康,從目前的檢查結果看,她的心臟功能正常,如果不過度勞累或者受到過度的刺激,不會有問題。」

  「那如果受到一些刺激呢?或者懷孕生產呢,會不會有生命危險?」景漠宇又問。

  「一些情緒上的不穩,正常來說,會導致心律不齊,及時服藥的話,不會有太大問題。」權威專家翻了翻她的孕檢結果,「至於妊娠,我不敢說完全沒有危險,但以你太太這種心臟狀況,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生產過程中心臟病發的病例。你懂我的意思吧?」

  權威專家不愧是權威的專家,果真比那些光會說「可能有生命危險,希望你慎重考慮,自己決定」的、急著推卸責任的普通醫生更體諒病人。

  景安言連連點頭,感激地看著權威專家:「我明白,謝謝你!」轉眼,她朝剛松了口氣的景漠宇笑笑,「我就說了沒事,你偏不信,現在信了吧?」

  他點頭,將手輕輕地覆在她的手背上,她才發現他的掌心全是濕熱的汗水。原來一向沉穩淡定的他也有緊張害怕的時候。權威專家確診了她的病情後,連他們安排好的飯局都沒有參加,直接坐飛機回去趕一個手術。

  臨走時,權威專家還嚴肅地警告他的助手,以後千萬要問清楚病人的情況,不要浪費他的寶貴時間。

  景安言朝一臉坦然的景漠宇努努嘴:「聽見沒,說你呢,大資本家!」

  「我認為,疾病不論大小,應該一視同仁地對待才對!」

  從機場回到家,景漠宇看似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對了,你的護照還在抽屜裡嗎?我拿去給你辦一下美國的簽證。」

  「簽證?你要帶我去美國?」現如今爸爸的身體這樣,景安言哪有心情去美國,「我們等過段時間再說吧。」

  「我們去登記結婚,不會太久,兩三天就夠了。」

  「登記結婚?」

  她以為她和景漠宇的複婚會和結婚一樣,景漠宇在百忙之中抽出點時間,跟她去民政局填個表,領個小紅本,整個過程連話都不用說幾句,就結為了夫妻。

  不料,景漠宇不但改了名字,還改了國籍,非要帶她去美國結婚。她特意去百度上查了一下,分明在中國也是能辦手續的,只需要拿著大使館出具的他的中英文單身證明和他的護照,他們就可以重新辦理結婚登記手續。

  她指著電腦屏幕上的詳細說明給他看,結果,他淡淡地掃了一眼:「在國內登記結婚,以後離婚也太方便了。在國外登記的話,你英文不好,就算哪天想離婚也肯定辯不過我。。」

  「呃?你怎麼能還沒結婚,就考慮將來離婚的問題?」

  「以防萬一。」

  景安言突然有一種上了賊船的錯覺。不過,既然已經上了,也想不了那麼多了,她想了想說:「簽證不用辦了,我上次簽的應該還沒過期。」

  「上次?你去過美國嗎?」

  她理了理沒有一絲雜亂的頭髮:「沒去。」

  「為什麼?」

  他看了她許久,看得她無法掩飾自己的心思:「我害怕離你太近,怕離你近了就會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情,打擾了你平靜的生活……」

  他剛離開的幾個月,是她最難熬的。

  她拼命工作讓自己沒有時間想起他,可是,聽到有人叫「哥哥」,她會想到他;聽見有人談起「吳家」,她會想到他;聽見有人提起「美國」,她也會想到他,甚至聽見有人叫她「景總」,她也會忍不住先看看周圍,明知不可能,還是幻想著他可能就站在她的身邊。

  有一次景天公司需要去華盛頓一家公司訂設備,她辦好了簽證想隨行,以便有機會看他一眼,哪怕離他近一點。

  最後,她還是因為怕打擾他,在登機前退了機票。

  後來,時間長了,思念漸漸成為一種習慣,她沒有再刻意忘記他,他卻好像真的走出了她的生活,離她越來越遠……她以為自己已經走出愛情的牢籠,其實,這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失神間,他已靠近她,很近很近:「既然選擇了『打擾』,你就『打擾』到底吧。」

  是啊,既然她選擇了愛他,不論對錯,都是自己的選擇,就應該愛到底!

  「我們明天回華盛頓吧。」

  景漠宇說這句話的時候,景安言剛剛睡醒,牙齒還沒刷,她稀裡糊塗地望著他:「你說什麼?明天?」

  「是的,你的簽證下周就到期了,重新再辦一個不知道要等多久。」

  「哦,沒關係,我不急。」

  「可我急!」他說,「而且,我爸媽也很想見見你。」

  一聽到這句話,景安言腦子裡馬上勾勒出偶像劇中灰姑娘嫁入豪門、備受歧視的鏡頭,她不安地問他:「你爸媽對景家是什麼態度,他們是不是還在怪爸爸?」

  「你放心吧,他們都是很好的人。」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