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既然情深,何懼緣淺 | 上頁 下頁 |
| 六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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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安言直直盯著他,腦子裡一片空白,她不明白他在說什麼,更不明白那個一身白衣、溫文爾雅的文哲磊,那個在她最需要時抱著她說「我愛你」的男人,到底是不是他口中說的那個處心積慮報仇的男人。 「在你需要時,他會陪在你的身邊,為你治病,讓你嫁給他,你就以為他真的愛你?從頭至尾,他都在利用你!因為他找過許小諾,希望她告訴他證據藏在哪裡,許小諾一直不肯說。直到幾天前,許小諾一個月沒有音信,銀行保險櫃的工作人員按照她之前的交代,把鑰匙交給了文哲磊……」 「不,這不是真的。」她抓起手機,想要打給文哲磊,問問他是不是真的從頭至尾都在利用她來害她的家。 景漠宇搶走她的手機,將其狠狠地摔碎在地上:「到了現在,你還是相信他,不相信我?」 相信?她已經沒辦法再相信任何人,連她自己都在欺騙景漠宇,欺騙她那麼深愛的景漠宇啊!她還能指望誰對她說真話。 長安街的華燈在遠處連成一片,照著整個城市千百年的歷史滄桑。這裡是文化與政治的中心,見證過長久的繁榮和昌盛。 燈光在眼前模糊,她的眼淚一滴滴地落在景漠宇正欲觸碰她的手指上,她的眼淚一定很涼,不然,他的手不會顫抖。 他收回在半空中停住的手,聲音有些軟了:「言言,不是我不想幫,事到如今,我也無能為力了。」 「你真的沒有辦法救他?」她哀求地看著他,期待他給她點希望。 他轉過臉,看向無光的角落,讓她捕捉不到他臉上的表情。 「我懂了。」 她披上外衣,蹲在地上拾起一息尚存的手機,準備離開。 景漠宇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很緊、很用力:「這麼晚了,你能去哪兒?等天亮再走吧。」 「我已經訂了樓下的房間。」她一點點掰開他緊握的手指,「今晚,我就不打擾你了。」 知道挽留也沒有意義,他沒有再強求,只在她離開前,問了她最後一個問題:「你來,只是想求我救爸爸?」 「是,哪怕有一點別的辦法,我都不會來求你。」 「是不是只要能救他,不管失去什麼,你都願意?」 「是!」 最不想失去的景漠宇,她都失去了,她還怕失去什麼! 回到T市,景安言直奔T市醫院,撥通文哲磊的電話:「我在你們醫院對面的上島咖啡,過來坐坐吧。」 「好。」 在咖啡廳點了一瓶紅酒,景安言邊喝邊等。 她將酒喝了大半瓶,一個白色的人影站在她的面前,她沒有抬頭,只嗅到一些消毒水味,她已知道他來了。 「坐吧。 「謝謝。」他在她的對面坐下,眼睛盯著她手中的酒杯,輕聲說,「你不適合飲酒。」 他還是那麼斯文有禮,還是那麼細心體貼,白色的襯衫也還是潔淨得一塵不染,在他的身上,她看不到一點罪孽的影子。 她對他笑了笑,雖然笑得有點勉強:「你想報復景家的人,為什麼不直接讓我心臟病發死掉?那樣既簡單省事,還會讓我爸爸活著比死更痛苦。」 他看著她,眼中有千百種情緒閃過,有驚訝、有內疚,也有些猶豫,但他很快收好這些情緒:「你以為我沒想過嗎?可你是我的病人,救你是我的天職。」 「文哲磊,你能不能放過我爸爸?」 「放過他?」文哲磊淡淡地搖頭,「你知不知道他都做過什麼?暗箱操作,違規開採礦產……」 聽得身子越來越冷,她沒辦法再聽下去,打斷他後面的話:「你的父親也不是乾乾淨淨的吧?如果他還活著,你會把他送進監獄嗎?」 「……」他一時語塞。 她端起面前的紅酒喝了一口,甘醇的滋味流過味蕾,麻醉了本不該有的怯懦:「我不妨告訴你,上面的人我們已經疏通好了,只要你不再追究,我爸爸就可以安然無事。你說吧,你要怎樣才能放過我爸爸?不管你有什麼要求,我都可以滿足你,就算你要我的命,我都可以給你。」 「我什麼都不要。」 她的笑意變冷:「文哲磊,你不要以為我們真的拿你沒有辦法。我們不想讓你追究,有無數種方法。我今天之所以來求你,完全是念在你曾經救過我的命,我不想做得太絕。」 文哲磊忽然笑了,說道:「你知道嗎?我在景天公司附近的公寓看見你和景漠宇出雙入對,我幾乎以為是我認錯了人,我真的沒法相信你是景昊天的女兒……現在看來,你的確像他的親生女兒。」 「我和你一樣,都是為了親人什麼都敢做的人。」她用自己練過無數次的陰冷語調對他說,「我給你一天時間考慮……你不為自己想想,也該為你媽媽想想,是不是?」 「我該想的,都已經想清楚了。」他平靜地搖頭,看看表,「對不起,我的病人在等我,我們有機會再聊吧。」 「你走出這個門,我們就再也沒機會聊天了。」她故意說。 他走到門口,猶豫了一下,又回頭看她一眼:「既然再也沒有機會,有一句話,我還是現在說了吧——景安言,我真希望你和景漠宇一樣,是他搶來的女兒。」 這是那天文哲磊說的最後一句話,她沒有想到,這也是他和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兩天之後,她正在T市的某酒店看資料,想說服文哲磊的辦法,才叔走進房間,關緊房間的門:「我剛剛聽說……」 「什麼事?」她問。 「文哲磊出了車禍。」 全身的血液霎時冰涼,她手中的資料頓時撒了一地:「是誰做的?」 「是意外。一輛貨車正常行駛,文哲磊從右側超車,貨車司機向右變道,正好撞到了他……他已經昏迷了七個小時,醫生說他腦部受傷,很難再醒過來。」 會有這麼巧合的意外嗎?她原本有所懷疑,可是T市交警部門和公安部門調查工作做得絲毫不含糊,從勘察現場,向目擊證人取證,到對肇事司機的背景調查,再到事件處理,全部公正合理得無可挑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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