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既然情深,何懼緣淺 | 上頁 下頁 |
| 四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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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門口響起了一聲呼喚「景總,您要的文件準備好了」,景安言條件反射地看向門口,讓她思念多日的人側身站在會議室的門外,正接過文件,飛速地簽上名字。 此時的景漠宇,與她記憶中的任何時候都不同,半垂著臉,冷峻的側臉辨不清情緒,黑與白的陰冷色調打在他深色的商務西裝上,修長的指尖在文件上畫出流暢的曲線,張揚中顯出一種不容侵犯的孤傲與魄力。 合上文件遞給送文件的人,他又跟身邊的金助理說了幾句話,腳下的步伐漸漸向會議室的方向靠近。景安言下意識地想理理頭髮、整整衣衫,可轉念一想,她的頭髮和衣服凌亂得不堪入目時他都見過,她何必多此一舉。於是,她收回被勾走的視線,看向會議室裡的其他人。 景漠宇走進來,整個會議室突然沉浸在強大的氣壓下,在座幾位起身讓位,景漠宇平淡地伸出手,壓了壓,示意他們坐下。之後,景漠宇選了個讓眾人皆意外的位置,會議室最不起眼、最角落的位置——她坐的位置旁邊。 楊瑩和陳經理對視一眼,轉過頭朝景安言擠擠眼睛,很明顯,楊瑩懂了景漠宇的目的。然而,會議室裡其他人沒有楊瑩這份玲瓏剔透的心思,周副總見了景漠宇跟遇見了百年不遇之人似的,馬上拿著會議記錄奔過去,一屁股坐在景安言的位置上跟景漠宇彙報會議進展,並且越靠越近,逼得景漠宇要側身靠向遠離她的一側椅子扶手,才勉強與她拉開點距離。 景安言忍著把這位別有用意的女人趕回自己座位的衝動,謙恭地詢問各位業界精英是否有問題。在場的大老闆不說話,自然沒人敢輕易開口。 景安言站在臺上冷場了足足半分鐘,正準備灰溜溜地退場,景漠宇忽然開口:「我只是來坐坐,你們繼續開會。」 景天公司的正、副總都在,大家不再問那些捧場的問題,問的問題一個比一個有深度,一個比一個有內涵。有些景安言還能應付過去,有些過於刁鑽,她在陳經理的提示下,才勉強應對。其間,景漠宇的手機不止一次地在桌上瘋狂地震動,他恍若未聞,都是金助理拿著手機去會議室外接聽,再回來附在他的耳邊彙報、請示。 看著一派帝王作風的景漠宇,景安言才明白什麼叫真正的高高在上,什麼叫真正的不可一世。剛才兩個趾高氣揚的高管一見到他,馬上小心翼翼地察言觀色,那眼神並不像看公司的老闆,倒像看著掌握生殺大權的帝王。如此看來,他平時在家裡冷淡漠然的態度,簡直平易近人極了。 問答結束,景安言走下臺,隨便找了個空位置坐下。 「晚上怎麼安排的?」景漠宇問周副總。 「訂了薈軒的包房,晚上六點,您能參加嗎?」 他看看表:「我臨時有事,不參與了,你們陪好陳總。」 「您放心吧!」 景漠宇又對金助理交代了幾句話,起身離開。從始至終,他沒跟景安言說一句話,甚至連眼神都沒與她相會一次,仿佛他們只是陌生人。 她正感慨,意外的呼喚從身後響起:「景小姐。」 她回頭看去,金助理不知何時竟站在她的身後,正傾身靠向她,恭敬地詢問:「景總請您會議結束去他辦公室,他有些事情想跟您單獨談談,不知您方不方便?」 面對周副總微微詫異的注視,她微笑著回答:「方便,他的辦公室怎麼走?」 「十樓,右手邊第一間辦公室就是了。到時我會在門口等您。」 「謝謝,我知道了!」 會議開到下午五點才結束,景安言告訴陳經理晚上有事,不能參加後續的晚宴,陳經理馬上點頭如搗蒜:「好,你去忙吧。」他甚至沒有告訴她晚上住在哪家酒店,她也沒問。 景漠宇的辦公室門前,金助理正要給他端咖啡進去,見她走近,他立刻停住腳步:「景小姐,景總正在等您。」 她指了指他手中的咖啡杯:「我給他送進去吧。」 金助理猶豫了一下,將咖啡杯交到她的手裡:「那我先走了,你們慢慢聊。」 「好的。」 她輕輕敲了兩下辦公室的門,走進去。景漠宇的辦公室比她預想的還要大,裸色的木質辦公桌對面是深藍色的沙發,下面鋪著灰黃相間的地毯,低調優雅,牆壁上有幾個鏤空的書架,擺放著各種榮譽水晶杯,一盞米色的吊燈,灑遍滿室清輝。落地窗正對著大門,從通透的玻璃窗可以領略夕陽西下的無限霞光,他卻無心欣賞風景,坐在黑色的辦公桌前看文件,手邊的咖啡杯已經空了。她吹了吹手中咖啡的霧氣,輕步走上前,為他換了一杯新的。 「謝謝!」他端起來喝了一口,視線還停留在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數據中。她仔細看了一眼,是上半年度的財務報表。 靜默一陣,他發現她沒有離開:「還有事情嗎?」 他問她的時候,視線沒有從數據上移開一絲一毫。 原本,景安言被許小諾的意外出現勾起了滿腔的不滿情緒,打算見到他要好好問清楚:為什麼他會把父母留給他的東西送給了她?那是他最珍惜的東西。可真正面對他,她忽然又覺得沒有必要再問。 既然愛他,既然已經結婚,她何不相信他對她的承諾,尊重他的抉擇。 等不到她的回答,景漠宇又問了一遍:「有什麼事,說吧。」 「如果欣賞景總算是『事情』,我現在很忙!」她說著,輕輕地走到他的身邊,倚在辦公桌的邊緣,「沒關係,你忙你的……我忙我的。」 他抬眼,冷峻如雕像的臉上難得一見地浸透了暖意:「剛才經過會議室,看到你還吃了一驚。你什麼時候回A市的?怎麼沒提前告訴我?」 「你不知道嗎?陳經理十萬火急地把我叫來,我還以為是你授意的呢。」 「哦?我昨天不過在酒桌上暗示了一句,想不到他效率這麼高。」 「一句暗示就如此見效?」她問,「你怎麼跟他暗示的?」 「我說——」他靠在椅背上,半仰著弧線優美的下頜,似有若無地淺笑著,「不知為什麼,最近總覺得少了些什麼,日子過得有點乏味。」 暗示得這麼明顯,別說陳經理,連她都能聽明白。她嬌笑著側身坐在他的腿上,一隻手臂纏上他的脖頸,另一隻手拂開他額頭的碎發:「景總,那你要我怎麼做,才不乏味呢?」 他幽深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一隻手擁住她的腰,一隻手握住她的指尖,放在唇邊輕吻:「這樣……就不乏味了。」 指尖繞過他嘴唇揚起的弧線,她啞聲問:「那這樣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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