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既然情深,何懼緣淺 | 上頁 下頁 |
| 四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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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想和你一起變老 ※「我忽然覺得,我們兩個這麼過一輩子,挺不錯的。」※ 景天大廈頂樓的落地窗前,景漠宇接過金助理送來的咖啡,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說:「坐吧。」 看出景漠宇打算長談,金展鵬拉開椅子,恭謹地坐下。細算起來,他做景漠宇的助理已經有四年了。在這四年裡,他跟出跟進,也算是與景漠宇相處時間最長的人。可不知為什麼,他在景漠宇的面前,總是感受到一種壓迫感,這種壓迫感讓他在景漠宇的面前事事謹言慎行,不敢越雷池半步。 「博信公司的人什麼時候來?」景漠宇問。 金展鵬立刻從手中的文件夾裡取出會議日程安排表,放在他的面前:「博信的程總週四來見您,我為你們約了下午四點在您的會議室面談一小時,然後一起吃晚餐。這是會議日程。」 景漠宇看了一眼日程表上列舉的人員名單,問:「只有程總和陳經理來嗎?」 「是的。」 景漠宇點點頭,臉上並無表情,但金助理一眼便看透了他的心思,繼續說:「我聽陳經理說,這次程總過來見您,主要是跟您談報價和交付日期。如果您對他們的報價沒有異議,他下周會派技術人員來對接,確認設備的具體要求和細節。」 景漠宇喝了一口咖啡,沒再多問,顯然對這個安排並無異議。 金助理暗暗觀察他的神色,確認他此刻心情不錯,試探著開口:「景總,許小諾答應去美國了。」 「哦?她提了什麼條件?」 「她提了三個條件。」 「三個?」景漠宇端著咖啡杯,眉峰輕蹙。 「她說,她去美國完全是為了成全您,所以,希望您也能成全她最後的願望。」 「嗯,說吧。」 「她希望您能陪她吃一頓飯……」他又看一眼景漠宇的表情,才繼續說下去,「她還希望她臨死之前,你能去美國送她最後一程。還有,她想要您的一件東西留作紀念,就是……您的那條十字架鏈子。」 景漠宇猛地將咖啡杯放在桌上,咖啡濺在桌上。 金助理不敢妄言,思慮再三,才說:「景總,許小諾留在A市還有很多用處,您不如讓她留下吧?」 景漠宇說:「許小諾的確是個聰明的女人,但是,她的性格太過偏激,不容易掌控。她的外表看似柔弱,內心卻像一條劇毒的蛇。我瞭解她,對她有所防範,自然不會被她咬到,可我擔心她傷害言言。我和言言結婚那天,她突然出現,似乎就是有意要讓言言難堪……」 「景小姐涉世不深,心思單純,的確很容易被許小諾的偽裝欺騙。」金助理話鋒一轉,「只是,許小諾的態度很堅決,她說如果您不滿足她的條件,就死也不會走。」 景漠宇沉吟片刻,點點頭:「好吧,我可以陪她吃一頓飯,你選一家餐廳,訂三個人的位置吧。」 「三個人?」 「你也一起去。至於第二個條件,你告訴她,她若有一日離去,我會去她墳前送她最後一程。不過,項鍊是我親生父母留給我的,我不會給任何人……」 「您的項鍊意義非凡,不能給她。」金助理提議說,「那可不可以送她仿製的,讓她當作紀念?景總,畢竟她是個將死之人,您不如就成全她對您的這份心……」 景漠宇想了想,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得勉強點頭:「好吧!你也不用騙她,告訴她是仿製的。」 「我明白!我馬上去辦。」 「一定在下週一之前把事情處理好。」 「您放心!」 因為景漠宇的特別交代,博信和景天兩家公司的合作非常順利且高效,三天后,景安言和楊瑩接到了陳經理的指示,要她們參加景天公司第二天下午的項目討論,還要她們幫他準備兩個簡要的報告——楊瑩準備關於合作的具體問題,而景安言需要準備一個介紹博信公司以往成功案例的報告。 景安言在公司通宵加班翻了厚厚一遝資料,連行囊都來不及收拾直奔機場,在飛機上還在修改報告。出租車停在了景天大廈門前,她才收了電腦下車。 多年沒來景天公司,景安言發現景天大廈與她記憶中那種後現代主義的華麗截然不同了,潔淨寬敞的大堂,潔白的大理石地面,淺灰色的壁紙,碧綠色的植物隔斷與潔白的梔子花點綴,入門便送來怡人的清香。 在前臺接待小姐的引領下,景安言和楊瑩一路走向直升電梯,銀灰色的電梯門徐徐打開,一身素白的倩影自電梯走出。景安言愣了一下,同時也看見迎面走來的許小諾僵在原地。她手腕的紗布已經拆了,只繞了一圈雪白的絲巾。 前臺接待小姐完全不似剛剛接待景安言時的漫不經心,對待許小諾畢恭畢敬得像是見了景天的女主人:「許小姐,您回去了?」 許小諾恍若未聞,直直地看著景安言,暗色的雙眸閃動著鋒利的光芒,那是恨,強烈到了無法掩飾的恨意。 難得陽光明媚的午後,名正言順的景太太偶遇與老公曖昧了三年的女人,景安言努力回憶了一下狗血電視劇中的狗血劇情,正宮貌似該冷嘲熱諷一番,以泄心頭之恨。不過,她沒那麼無聊,也沒那個時間。 她側身給許小諾讓路,並淡淡地頷首,回給許小諾善意的微笑,像是遇到了一個無關緊要的舊識。許小諾沒有動,回她一個傾城的媚笑,從包裡拿出一條銀白色的鏈子,掛在脖子上。 十字架形狀的吊墜在許小諾柔嫩的頸窩處輕輕地晃動,卻讓景安言的笑容定在了嘴角。景安言並不是個記憶力特別好的人,但屬於景漠宇的東西,她每一樣都記得清清楚楚,特別是這條十字架吊墜的鏈子。它是景漠宇被領養時就戴在脖子上的,也是他親生父母留給他唯一的東西。 景安言清楚地記得,有一次她看電視劇上男主角把母親的遺物送給了女主角做定情信物,便半開玩笑地問他:「如果我喜歡你的鏈子,你舍不捨得把它送給我呢?」 他有些猶豫。她趕緊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別糾結了,我跟你開玩笑的。」 現如今,他把父母留給他的東西送給了許小諾,那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從頭到尾都是在欺騙她,他對許小諾的感情絕非他所說的「有所虧欠」。 「言言,怎麼不走?你愣什麼神啊?」被楊瑩的催促驚醒,景安言才發覺許小諾已經走遠,接待小姐早已等得不耐煩,楊瑩也正狐疑地看著她。 景安言瞥了一眼接待小姐的名牌,快步跟上她,走向電梯,一路來到六樓的會議室。 討論項目具體實施方案這種無關緊要的會議,日理萬機的景漠宇自然不會參加,會議室裡只坐了博信的陳經理和技術部的兩個員工,還有景天年輕有為的項目總監以及主管項目部的周副總。周副總是個氣質出眾、妝容精緻到無可挑剔的美女,可惜歲月不饒人,年過三十的女人,再精緻的妝容都掩不住眼裡那份被歲月磨礪出的痕跡。 會議的氛圍很是輕鬆,做做報告,討論一些合作細節性的問題,是以,陳經理將做報告的機會給了她。難得有這樣的鍛煉機會,她沒有拒絕,直接走到會議室的最前方。迎著投影儀幽藍色的光線,她聚精會神地做著報告,完全沒有留意到門口駐足的黑色人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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