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既然情深,何懼緣淺 | 上頁 下頁
七


  ▼第二章 一朝入圍城

  ※如果不是那一夜的迷亂,讓她如願以償地做了景太太,她也不會又萌生了對美好生活的嚮往,之後又被現實推向悲情女配角的境遇中。如果,這個世界沒有「如果」,生活就不會有那麼多無可奈何,當然,也沒有那麼多精彩的故事……※

  大學時光總是過得很快,上上課、考考試,和室友們一起吃喝玩樂,看看連續劇、網上連載的小說,時間轉瞬即逝。一個沒有課的午後,景安言躺在床上看《經濟學概論》,她的室友蘇洛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問她:「言言,你這個假期還要在學校過嗎?」

  她掰著手指算了算,從二十歲生日那天算起,她已經失戀八個月了,既然已經過去這麼久,她應該已經從失戀的陰影中走出來,這次五一長假,她也可以回家了。

  想到回家,她頓時滿血復活,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我要回家。」

  「哦?你敢見你的景哥哥了?」

  「早晚是要見的,生活在一個屋簷下,我又不能躲他一輩子。」

  蘇洛又問:「那如果你見到他,又忍不住想把他據為己有,怎麼辦?」

  這個問題問得太有深度了,景安言思考了很久才答:「忍著!」

  「好!有骨氣!」

  帶著滿滿的骨氣,景安言以最快的速度回了A市。從機場的出口走出,遠遠地看見景漠宇站在對面,默然地望著她,她頓時忘了走路,忘了呼吸,只傻傻地看著他,看著他走到她的身邊,輕輕伸手把她抱在懷中。

  「言言,想我了嗎?」

  她在他懷中拼命地點頭,小聲說:「想!想得都要死了!」

  「那怎麼不回家?」

  「我怕你嫌我煩。」

  「胡說!」他笑著用手捏捏她的臉,然後自然而然地摟著她的肩膀,帶她上車。

  心臟跳動得非常劇烈,仿佛要蹦出來,她的骨氣也要被他的魅力吸幹了,她想要逃,於是假裝跟不上他的步伐,欲逃離他的懷抱,誰知他竟然把她摟得更緊,還放慢了腳步,以至於,她受煎熬的路更漫長了。

  「我今晚有個應酬。你回家乖乖等我,等我應酬完了,就回來陪你。」他說。

  「你……你怎麼對我這麼好?」

  「我不是一直對你這麼好嗎?」

  她抬頭望著他,仔細回憶起他們以前的每一次久別重逢,好像都是這樣的場景,除了她過二十歲生日的那次。

  可是,他對她這麼好,她的立場又不堅定了,她又開始想嫁給他了,怎麼辦呢?

  懷揣著一顆即將死灰復燃的心,景安言回到家。景家的別墅坐落在新城區的河畔,綠蔭環繞,馬路寬敞,但封閉性很強,每一棟別墅周圍的隔離帶都種滿了鮮花,清風一過,滿院飄香。別墅一共兩層,底層是客廳和餐廳,院子裡帶有花園和游泳池,中間用長椅隔開,吊燈林立,即使是在夜晚,也是燈火通明。頂層除了房間,還有一處露天陽臺,擺放著原木的躺椅,是個適合看日出的好地方。

  景安言在露天陽臺上坐立不安了一整晚,連跟幾個月未見的親爹聊天,都有些心不在焉。她等了又等,等到了午夜,景漠宇還沒回家。她以為他不會回來了,洗了個熱水澡,穿著睡袍走出浴室,打算睡覺,忽然,開門聲傳來,她興奮得連浴袍都沒換,急匆匆地跑出房間。他沒有食言,他果真回來了,只是貌似喝了很多酒,整個人混混沌沌的,差點撞到沙發上。

  景安言忙過去扶住他,滿心關切地問:「哥,你沒事吧?」

  「沒事。」他揉揉額頭,用手扯開領口的衣扣,跌跌撞撞地朝房間的方向走。景安言急忙伸手去扶他。他的身體溫度有些異常,隔著他的衣物和她身上的浴袍,還像烙鐵一樣熨帖在她的肌膚上。

  「你發燒了?」她急忙探了探他的額頭。

  他搖頭,含混不清地說著:「言言,我口渴,給我倒杯水。」

  她趕緊把他扶回房間,奔去倒了一杯溫水,端著水杯一路小跑回來:「水來了。」

  景漠宇閉著眼睛,沒有反應。景安言坐在他的床邊,艱難地用臂彎托著他的後頸,將他扶起來倚在她的身上。見他伸手,她以為他要接水杯,忙把水杯遞過去,可他的掌心落在了她的臉上,之後,順著她裸露的肌膚一路輕輕下滑。手中的水杯猛然一顫,幾滴水飛濺了出來。她極力穩住顫抖的手,把水杯送到他的唇邊:「你不是要喝水嗎,給你水。」

  他伸手摟住她的腰,將她帶入懷中。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她不知所措,拿著水杯的手僵在半空中。一股巨大的力量襲來,她被他壓在身下,而那無辜的水杯從她手中掉落,水灑在地上,脫離了水杯的禁錮便肆意地奔流,一如她囚禁在心裡的渴望。

  房間裡沒有燈,淡薄的月光也被厚重的窗簾隔在外面。他雖然離她很近,她依然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感受到急促的呼吸拂過她的唇邊,帶著異乎尋常的熱度,他的身體一動不動,卻似積蓄了無盡的潛能,蓄勢待發。

  「你,怎麼了?」她好不容易才聽到自己的聲音。

  「你的味道,好香……」他撐在枕邊的手臂慢慢彎下,唇落了下來,落在她的唇上。她急忙別過臉,滾燙的唇落在她的耳邊,在她的耳鬢輕輕地磨蹭,異樣的觸覺令她全身發抖。

  從十五歲到現在,她做夢都想他能吻她一下,讓她感受下那種情人間的親昵是種什麼樣的體驗。偶爾偷偷看著他時,幻想著他在她身邊像情人那樣呢喃、擁抱、親吻,她就已經幸福得臉紅心跳。

  可是,想歸想,她總不能趁他喝醉酒占他便宜。等他酒醒了,他肯定會怪她乘人之危的。

  心神恍惚之際,他的手探到她的衣襟,輕輕一拉,浴袍的帶子鬆開。些許涼意讓她驟然清醒,用力推開他。

  「不,你喝醉了,不行……」她扯著松松的浴袍跳下床,剛跑了兩步,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又將她拖回床上……她拼命地掙扎,想要抽回被他抓住的手腕,可她越掙扎,他握得越緊,把她的手腕都勒出一圈瘀青。

  他的唇順著她的臉頰一點點地移過來,她知道自己應該躲避,心中強烈的期待卻讓她提不起一絲力氣,也無法動彈。她的手指攥著被子的一角,等待著他的唇覆在她的唇上。初吻,不似她預想中的那般柔情蜜意,更像是一種疼痛的掠奪,掠奪著她的呼吸、她的感官、她的理智,那感覺就像被海浪掀翻的船,一點點沉淪至無底的深淵。

  微風卷著淡淡的香氣吹入,是合歡花的味道,一定是她種在花園裡的合歡花謝了。她還沒來得及看見它開放的樣子。

  「哥,我愛你。」她看著他,看到眼前一片模糊。明知他醉了,沒法對自己的語言和行為負責,說不定明天早上醒來會把今晚的一切都忘了,她都無所謂。她太愛他了,愛到只要他想要,她什麼都願意給。

  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那一夜都發生了。她的眼淚無聲滑落,不是因為身體的疼痛,也不是因為這一夜的不明不白,她只是忽然想到了合歡花的宿命,想到花葉相伴,花不老,葉不落,只可惜盛放的時間太短,晝開夜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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