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紅塵渡 | 上頁 下頁 |
| 一一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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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中一陣劇痛,她急忙以靈力護住小腹,不料胸口一陣翻滾的劇痛,她掩口猛咳,咳出一口甜腥的血,可她還是用盡心力去護住她的孩子,他們的孩子…… 陸穹衣心疼地擁她入懷:「小塵,你的內傷還沒好,千萬別再動用真氣護胎,這樣下去,你的身子會撐不住的。」 在他的懷中,她木然地點頭,無喜亦無憂。 陸穹衣也不在意,又道:「楚天已入土為安,魏前輩也是諸事纏身,無暇照顧你。明日,我帶你回陸家好好養傷吧?」 「一切就聽表哥安排吧。」她仍是沒有表情,好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人偶。 陸穹衣完全能夠理解,對於一個剛剛經歷陰陽永隔的女人,悲痛在所難免。但他堅信只要他用心對她,總有一天她會和以前一樣,對著他笑。 時隔二十年,無然山莊又迎來了一場盛大的婚禮,到處張燈結綵,到處都洋溢著喜氣,前來送禮祝賀的人駱繹不絕。 而婚禮的新娘子,每天一身縞素地坐在房間裡,繡著她的鮮紅嫁衣。沋沋坐在她旁邊一針一線地繡著梅花,手指上的血染紅了花瓣,落塵看著她,就像看見了數月前的自己。 那時候她以為心最痛也不過是看著他娶雪洛,但比起現在,那哪裡算得上是痛苦? 看著外面陰雲壓頂的天,她又在心中默算了一遍日子,今天是七七的最後一天。曾經,她堅定地以為他不會死,隨著時間一日日過去,一日日的失望讓她變得不那麼堅定,可她仍然不願意相信他已經死了,仍然不認為那個從水中打撈出的屍體是他。 有時候,她也不懂,她為什麼這麼堅信,是不是她在逃避現實,在自欺欺人。 眼前一晃,她隔著紗窗看見一個人影閃過,她慌忙沖到門外,已不見他的身影。 她追到池塘邊,碧波裡只剩下她孤單的身影和那一輪殘月。 七七四十九天,她不記得自己有多少次想乾脆地跳進池中,那樣就不會被那些虛幻的希望和失望折磨,這比親眼看著一個人死去還要痛苦。不是親身經歷過的人或許不會懂,殉情,並不是一時衝動,更不是軟弱,是有一種叫思念的疼永無止境,除非死亡;是有一種叫絕望的傷無法癒合,除非死亡…… 「哥!」她蹲在池邊,望著水裡的自己,喃喃道,「你答應過我不會有事,你讓我等你,可你為什麼不回來?你到底是生是死,你告訴我!」 眼淚落在水裡,激蕩起漣漪,水波裡白色的身影在晃動。那一張臉,即便再蒼白無血色,再消瘦不堪,再稍縱即逝,她也認得出,只是她認不出他是人,還是魂…… 「哥!」她轉頭,背後空無一人,「哥,是你嗎?」 她四處尋找,大聲呼喊:「你如果活著,為什麼不來找我?是不是你真的丟下我了?是不是你真的不要我了?」 …… 「小塵!」 她猛然回頭,白衣人影站在她身後,衣袂飄舞。 卻不是他,而是陸穹衣。 陸穹衣伸手把她攬在懷裡,將手上的衣衫搭在她肩上,將她圈在溫暖的小天地裡:「小塵,我不是告訴過你,你身子虛,晚上不能出來。」 「我看見他了,我真的看見他了。」 「……」這樣的話他聽得太多,已經不願反駁。 「表哥,你明天幫我把他的屍體挖出來,我要好好看看,我要看清楚到底是不是他!」 「小塵,我知道你想他,可這樣毫無意義,你要是真的想他安心,就該好好珍惜自己的身子。」 「我有啊,我每天都按時吃藥,補品我也全都吃的。」她仰起頭,讓他看清楚她的臉,「我的內傷好些了,你看我的臉色是不是也好多了?」 「好多了!」他用溫熱的手指擦去她臉頰上殘留的淚痕,含笑道,「我們回房吧,上午他們把你的嫁衣改好送過來了,你再試試瘦不瘦。」 「我自己做了嫁衣,還有幾天就要做好了。」 「我不想你太辛苦。」 她搖頭:「不辛苦,我只想穿我自己做的嫁衣。」 「好,全都依你。」陸穹衣伸手撫摸著她的長髮,就像宇文楚天的手一樣溫柔,「只要你能在我身邊,我別無所求……他給不了你的,我都能給你,你給我個機會讓我好好照顧你,好嗎?」 「嗯。」她柔順地應著,雖然她心中知道,他不能,他永遠給不了她想要的。 「我知道你忘不了他,畢竟你們從小一起長大,形影不離,你對他的感情豈能說變就變?可你要明白,你對他的感情是依賴,是親情,不是愛情,總有一天你會習慣沒有他的日子,重新開始你的生活。」 她抬頭朝他笑著,笑得比星光更迷離:「我會努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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