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紅塵渡 | 上頁 下頁 |
| 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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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剛剛想說什麼?」他滾燙的唇貼在她的耳邊,熱流瞬間從她的耳廓遍佈全身。她的思緒呆滯了好久,才終於想起來剛才想說什麼:「你的傷需要好好休息,我扶你躺下吧。」 「嗯。」 她扶著他半倚在床幃邊,為他脫下染血的黑衣,忽然,一件溫潤的東西從他衣衫中滾落在床上。她轉眼看去,原來一尊手掌大小的白玉人像。她忽然想起雪洛說過:他心中有個至愛之人,所以他眼中沒有任何女人……他很多個不眠的夜晚都會在月下刻人像,刻下心中那個女子的樣子。 這人像,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女人吧?會是誰的樣子,孟漫嗎? 她幾次伸手,又幾次縮回來,不敢去看,又想要看清楚她的樣子,清楚地記在心裡。 宇文楚天似乎看懂了她的心思,將人像拿起,放在她的手中。 當她看清楚玉像的臉,她幾乎以為自己的眼睛花了。她揉了幾次,又細看,真的是她,是她只著薄衫、眉目含笑地看著他練劍的樣子。若是那張臉她會看錯,她肩上那朵幽蘭的刺青,是不會錯的。 「這玉像是我……」她茫然觸摸著平滑如鏡的玉像,上面不見一點刀刻的粗糙感,像是早已有人用手指慢慢磨平。 為什麼會是她?為什麼他雕刻的人是她,因為想念她嗎?想念到需要把她的樣子刻下來,放在枕邊,伴著他入夢,或者夜不能寐時,放在手心裡把玩? 難道……他是喜歡她的? 「怎麼是我?」 他淡淡地道:「當日我見這塊白玉完美無瑕,觸手生溫,想刻成你的樣子送給你。後來玉像刻好之後……我又捨不得送你了。」 「捨不得?」這三個字裡,她隱約體會出一種曖昧不明的味道,心忽然跳得飛快,「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氣了?」 他笑笑:「這世上唯一能讓我變得小氣,讓我捨不得放手的——就只有你!」 她低下頭,不敢直視他的眼睛,怕再看下去,心就會飛出身體了。 他以指尖撩起她遮在臉側的髮絲,直視著她泛紅的臉頰:「我說過,我是真的喜歡你。」 他直直地望著她,眼底的深情毫不掩飾,她知道他希望她說點什麼,她也努力想說點什麼。可她現在腦子裡就像被火焚燒過,剩下一片灰燼。 他又從衣袖中取出一條絲帕,展開,絲帕上一雙戲水的鴛鴦深情款款地對望,正是她情竇初開時,塞進他衣襟中的那條絲帕。 「這絲帕……你不是說丟了嗎?你為什麼騙我?」 「因為我去過一次苗疆……」他告訴她,「一個苗疆蘭族的長老告訴我,我的蠱毒是無法解除的,就算我不再服用解藥,也最多能活三五年。我怕我不能陪你一生一世,所以才騙了你,希望你嫁給表哥。」 「不,不會的,萬物相生相剋,你的蠱毒一定有辦法能解的。」 他笑著點頭,儘管笑得有些虛無:「嗯,你引蠱的方法就很好,我相信假以時日,蠱蟲一定都能引出。」 她連連點頭。 他撫慰地拍拍她的肩膀,道:「小塵,我承認我對你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可我不後悔,若是沒有這次錯誤,我可能永遠都不敢奢望擁有你……」 她又何嘗不是,要不是那一夜的罪孽,她早已放下了那份奢求。 現在,他們都坦然接受了這個現實,那麼,因由如何,曾經如何,已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將來,他們可以一生一世相依相伴,永不分離。 為他換了寢衣,她不捨得離開,於是便在他床邊陪著他。 「你怎麼受傷的?」這個問題,她早就想問了。 「宇文會帶箭隊圍攻皇宮,數萬支箭射向皇叔的正陽宮,我為了救皇叔,被射中了一箭。」 她還是不解,宇文楚天的箭傷是從前面射入,以他的身手,怎麼可能讓人從前面射中他? 看出她的疑惑,他又道:「比起救命之恩,以身擋箭之情,更容易讓人銘記於心。更何況皇權的戰爭中犧牲的都是無辜的士兵,我不想對他們動手。」 「可這箭萬一射偏一點……」 「不會的。」 她咬咬唇,戚戚然道:「不管會不會,以後都別做這種事了,我會心疼的。」 他默然望著她,眼中光芒流轉,又是那種讓她心慌意亂的眼神:「好,我答應你!」 半月後,這一場暴風雨才徹底結束。 朝堂上一切都換了樣,宇文烈的黨羽被誅殺殆盡,瑄帝徹底收回了皇權,他雷厲風行地發佈新政,虛化大司馬一職的權力,將全部政權集中於自己手中。至此,宇文越以一種極高的帝王姿態回歸,掌握了屬於帝王該有的一切。與此同時,宇文楚天執意拒絕了瑄帝的挽留,帶著落塵離開。 因為他深知一個道理:帝王,從來只能共患難,不可同富貴! 宇文楚天帶著落塵離開了俞王府,離開了長安城,卻未離開瑄國。因為瑄國遠離中原,在這片廣袤無垠的土地上,沒有人認得宇文楚天,更沒人知道他和落塵的關係,他們可以像新婚的小夫妻一樣依偎著乘船遊運河,看長河落日圓;也可以去山澗看瀑布如幕,碧水如玉;他們還可以自由自在地去草原騎馬緩行,走在一望無際的草原,他們忘記了一切,江湖爭鬥、朝堂之爭,還有那些前塵舊恨都已渺然如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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