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紅塵渡 | 上頁 下頁 |
| 二九 |
|
|
|
▼第五章 風起雲湧 邊疆剛安穩,鄴城剛寧靜,滔天波瀾又被一個接一個的陰謀掀起。 先是南方暴風雨來襲,黃河決堤,淹沒萬頃良田,兩岸官員不見蹤影,百姓怒極,起兵造反。泱國皇帝剛剛手忙腳亂地派了兵去鎮壓,一夜之間,街上的小孩子們又傳唱起大逆不道的歌謠。 「鳳凰飛上天,朝陽照長安。高山不推自崩,桐樹不扶自豎。」 許多有些見識的大人都捂了自家孩子的嘴,不許孩子再唱。因為他們從歌謠中聽出了禍端。鳳棲梧桐,朝陽即光,分明暗指當朝名將霍桐光有取天子而代之的民意。 此歌謠唱了沒幾日,便有人向皇帝秘密進言,稱霍桐光自恃功高,威震苗疆,威行樓蘭,女為皇后,男娶公主,勢不可擋,必須滅一滅他囂張的氣焰。 隨後,又有官員拿著確鑿的證據覲見皇上,證實霍桐光不僅與被誅的凌王有牽連,家中還藏有大批兵器,養家奴千人之多。且幾日前,霍桐光違逆皇命,帶軍卒逼進鄴城,欲意圖不軌。如不儘早處置,任其發展,後果不堪設想。 此言驚怒了泱帝高霖,他即刻將霍桐光召進宮內,以謀反之罪將其誅殺,禍及滿門。 老將軍蕭愈曾與霍桐光出生入死,情深義重,聽聞霍家遭難,冒死進言,求皇帝放過他的家眷,不想引得皇帝勃然大怒,稱其與霍家有所牽連,要將其一起治罪。所幸滿朝文武求情,蕭家才逃過大劫。 霍家被滿門抄斬之日,浣沙喬裝去看,一顆顆人頭滾落,血染長街,鄴城百姓哭聲連連,感天動地。有人沖過官兵的圍攔,跪在斷頭臺前連聲大呼「冤枉」,還有人口口聲聲喊著:「霍將軍國之脊樑,如今脊樑已斷,國難再國,家難再家!」更有甚者喊道:「霍將軍忠君愛國,皇帝昏庸,聽信讒言,誅其滿門,可悲可歎……」 那些叫喊的人明顯武功不弱,打扮似書生,卻在官兵們的踢打鞭笞下,無可撼動,震撼人心的聲音愈加底氣十足。旁觀百姓被煽動得悲憤欲絕,奮起反抗,大鬧刑場。 在一片凌亂中,浣沙看見刑場不遠處停著的黑色車輦,如果她沒記錯,那正是濘王入城時乘坐的那輛。此情此景,她悲慟,她憤怒,她失望,她知道這些情緒正是濘王想要鄴城乃至泱國的百姓感受的。 欲亡一國,先亡人心。如今人心已亡,怕是國之將覆! 思及此,她不自覺落了淚,為死去的凌王,為死去的霍將軍,也為那還在邊疆傻傻等死的蕭潛,更為這些即將亡國的黎民百姓。 伴隨著石子碾壓的聲音,車輦滾滾而來,停在她身邊。一匹白馬上跳下勁衣裹身的女子,英姿迫人,面容精緻,連美貌都有著一種特殊的侵略性,讓人不敢直視。她記得這女子叫默影,是宇文楚天的貼身護衛。 「蘭小姐,王爺請您上車。」默影不等她答話,便上前伸手扶她。 看出主動和被動的結果都是一樣,浣沙便不再做無用的反抗,扶著默影的手臂,抬腳邁上車輦。 多日不見宇文楚天,他又消瘦了,臉上棱角分明,更見陰冷。在蘭侯府的幾日,她分明見他身上的孤冷已經融化許多,如今又冰凍三尺了。 在宇文楚天對面的位置上端正坐好,她問:「濘王找小女,不知所為何事?」 他拿出絲帕,為她拭去臉上的淚痕:「這樣的地方,你不該來。」 「不來,我怎麼能看見你做了什麼?」她盯著他,很想看清他那平靜無波的俊臉下隱藏著什麼,卻仍看不透,「霍將軍是瑄國大敵,然妻妾何罪,孤子何罪?你為何如此殘忍?」 「下令滅他滿門的,並非是我,是泱國皇帝高霖。」 「你敢說這些與你毫無關係?」 他並不否認:「這不是我預料的結果,但這是我願意看到的結果。你最好告訴蕭潛,假如他再執迷不悟,霍家的今日就是他的來日。」 「你……你答應過我不會殺他。」 「是,我是答應過,所以今日的刑場上沒有蕭家人,可我不能保證他不死在沙場上。」宇文楚天道,「你不想他死,最好勸他離開河陰,好好待在鄴城避禍。」 她懂了他的意思,他還是希望她能嫁給蕭潛,以此讓蕭潛遠離戰場,不再做瑄國的勁敵。 「多謝濘王好意,可惜我無德無能,沒辦法幫你勸說蕭潛遠離戰場,讓你失望了。」帶著濃濃的失落,她站起身。 一隻有力的手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她想要掙脫,他拉得更緊:「你答應嫁給他,他一定會回來。」 「我說過,我不會嫁給他。」 有時候她甚至懷疑,他極力勸說她給蕭潛機會,不是為了她後半生的幸福,而是為了他們瑄國的狼子野心。 她欲甩開他的手,他驀然握得更緊:「好,我答應你可以放蕭潛一條生路,不論在攻城之日,還是國破之日,但我有個條件,你陪我一日,做一日的宇文落塵。」 她掙扎的力氣越來越小,最後緩緩坐回他的面前:「真的嗎?」 「嗯!」 「好!」 他的眼中閃過一抹驚喜,半撩起窗簾道:「默影,去清凝寺。」 清凝寺是鄴城香火鼎盛的寺廟,有人說那裡的神佛有求必應,很多人不遠萬里來這裡祈福。也有人說,那裡有位得道的高僧,一身仙骨道風,只要聽他賜教幾句禪理佛法,便可受益終身。 清凝寺門前,宇文楚天扶著她下了馬車,便一路牽著她的手去佛前敬香。 他問:「小塵,你想求什麼?」 她看著他臉上暖暖的笑意,不由自主地答:「求你此生平安。」 他點點頭,遞給她簽盒:「求支簽吧,聽說這廟裡的簽特別靈驗。」 她依言求了一支,鄭重地將手中的簽交給一位看上去慈眉善目的高僧。 「大師,有勞了!」 「施主想問什麼?」高僧問。 「我想問……」她輕輕瞥了一眼宇文楚天,低聲道,「情緣。」 高僧端詳一下她的神色,已有所悟,再看了一眼簽文,歎道:「別離難,聚首恨,雨怨雲愁,此生凝淚。唉,這是下下簽,無緣卻難別離,有緣又難聚首,一生雲雨之恨,淚咽心中……施主,依老衲看,這是段孽緣!」 果然應了她和宇文楚天的孽緣。 她接過簽文,道了聲謝。轉過身時,宇文楚天又牽住她的手:「小塵,別聽他危言聳聽,情緣由人不由天,只要傾心以待,無怨無悔,孽緣亦可成良緣。」 她看著被他握緊的手:「真的嗎,只要傾心以待,孽緣可成良緣?」 「是的!」 「那你呢?你傾心以待的女子,你可與她成就良緣?」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