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紅塵渡 | 上頁 下頁 |
| 二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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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雪洛的兩間客房緊挨著,雪洛睡在客房一定可以更方便照顧宇文楚天,她省略了虛假的客套,大方地在雪洛的房間裡住下。 或許是適應不了新的環境,這一夜她又失眠了,閉上眼睛總會想起昨夜的吻,心煩意亂地輾轉反側了不知多少遍,她才恍惚睡著。夢中,她又見到那個為她受傷的男孩兒。 與以往不同,這一次她看見了他的臉。儘管他的臉上都是鮮血,儘管他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但那完美的五官還是異常吸引人,是宇文楚天的臉…… 她受驚地猛坐了起來,全身都因為夢境的驚嚇而顫抖。 拭著額心的冷汗,她抬頭看外面的天色,不經意瞥見半啟的窗子不知何時又被關上。心中即將熄滅的火星如同遇到春風,驟然點燃,越燒越烈,她再也控制不住想見宇文楚天的衝動,穿好衣服走向他的房間。 她刻意放輕了腳步,只想看看他是否安睡,不想吵醒他。卻不想她剛走到院中,就見宇文楚天房間的燈亮著,竹窗上映著一雙綽綽人影。 她不敢再靠近,站在孤夜裡看著房內暖暖的燈光,不知他們在說什麼,談得那麼投機,想著想著,她竟無意中彙聚了靈力,聽見裡面的對話。 宇文楚天道:「你還年輕,不能一生在這裡隱居避世。」 雪洛道:「我本來就無處可去,在哪裡都一樣。」 「我讓人帶你去瑄國,你以後就住在俞王府裡。」 「我住在你的王府算什麼,又是什麼身份?」雪洛的苦笑中隱隱有著一絲期待。 宇文楚天果斷地答:「算是郡主,我的妹妹。」 「妹妹?宇文楚天,你是不是希望全天下的女人都是你的妹妹,除了她?」 「……」宇文楚天沒有回答,想來是默認了。 「為什麼?你明知道你和她不會有結果,為什麼不能放下,重新開始一段感情?」 「有些事已經發生就無可挽回。」 「……假如那件事沒發生過呢?」她問,聲音有幾分哽咽,「你會娶我嗎?」 「我答應過裘叔和尉遲前輩會盡我所能好好照顧你,你是我的責任,也僅僅是責任。」他的回答沒有一絲猶豫的決絕,就如同他的劍。 雪洛哭了,她的哭聲不再聖潔,不再脫俗,就如普通的女人一樣,卑微。 他沒有勸慰,只說了一句:「對不起!」 雪洛如泣如訴:「你知道嗎,我來這裡不是為了躲你……前些年我一直住在蒼梧淵,我每天都盼著你來找我,我甚至想,只要你來找我,我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還陪在你身邊。我會努力幫你忘記她,努力讓你喜歡上我。」 「……」 「宇文楚天,我每天守著希望等待你,可你卻一次都沒來看過我。我再也承受不了那種無望的等待,所以我離開蒼梧淵,找了這個荒蕪的村子住下,我住這裡,住在你找不到的地方,我才可以自欺欺人地以為:你不是不來找我,而是找不到我……」 「雪洛,其實我早知道你住在這裡,一直知道。」 雪洛愣住了,哭泣聲也被驚得止住:「你居然知道?你為什麼要告訴我?你為什麼連我自欺的機會都不給我?」 透過窗影,浣沙看見宇文楚天的手落在雪洛的肩上,輕輕撫慰道:「雪洛,我這樣滿身罪惡的人,根本不值得你在這裡自欺一生。連她都想擺脫我,重新開始一段人生,你為什麼不去外面的世界看看,找一個能真正珍惜你的男人?」 「她想擺脫你?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真的給不了女人幸福!」 「……」 「雪洛,很晚了,你也累了一天,回去休息吧。」 他的逐客令下得如此直接,雪洛無話可說,起身道:「嗯,你也好好休息吧,明日一早我再來給你換藥。」 雪洛走出他的房間,走入黑夜,腳步落下時,晶瑩的淚滴也墜入塵埃。 浣沙黯然轉身,正欲回房,卻聽房內傳來宇文楚天平靜的聲音:「進來吧。」 浣沙怔了一下,理了理長髮和衣襟,正欲走向他的房間,忽見房頂飛落一個人影,她細看身型,正是宇文楚天隨身的女護衛。 女護衛走進他的房間,立刻跪地道:「默影無能,未能保護好王爺,令王爺受此重傷,默影萬死難辭其咎。」 宇文楚天擺擺手,道:「與你無關。我是有意要給孟漫機會,讓她以為她能殺了我。」 「王爺是想確定孟漫是否對您有殺意嗎?」 「嗯。昨天這麼好的機會她都沒殺我,我相信她一定會幫我……」 「屬下明白了。」默影道。 「我要在這裡養兩日傷,你差人去蘭侯府給蘭夫人捎個信,就說我過兩日會將蘭小姐完好無損地送回去。」 「是!」 宇文楚天又交代道:「浮山北側種有一片曼陀羅,你派人去采些回來,混少許天蠶與冰砂碾碎成粉,製成藥丸,切記一定要在下月月圓之夜前交給我。」 「好,屬下馬上派人去辦。」 「等一下,還有件事。」宇文楚天又道,「剛才我和雪洛說的話,你聽到了吧?」 「……偶然聽見少許。」 「嗯,聽到就好。若我回不了瑄國,你代我轉告皇叔,雪洛的父親對我有再生之恩,望皇叔能以郡主之禮善待雪洛,我便死也瞑目了。」 聽到這句仿若臨終遺言的話,院中的浣沙驚得退後一步,扶著樹幹才站穩。 默影更是立即長跪於地,重重叩首道:「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王爺定能安然返回瑄國。」 宇文楚天只淡淡笑了笑:「記住我的交代就好。」 默影無言地看著宇文楚天蒼白的臉,想要勸說,終礙於身份有別,不敢多言,再次重重叩首道:「屬下遵命。」 待了一會兒,默影服侍宇文楚天睡下,又幫他熄了燈火,才悄悄離開。 浣沙猶豫了幾番,也默默離開。 在床上望月到黎明時分,浣沙便起身下床。她以為自己已經很早,卻見雪洛早已在煎藥了,她扇火的力道不疾不徐,不輕不重,專注的神情就像是剛會煎藥的小孩子。 她上前一步,問道:「需要我幫忙嗎?」 「這煎藥最重火候,水火不良,火候失度,則藥亦無功,你幫不上忙的。」雪洛指了指籃子裡放著的草藥,道,「你如果真想幫忙,就幫我把這些藥放在外面晾晾。」 「好!」 她一邊整理著草藥,一邊偷偷看雪洛煎藥的樣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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