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等我長大好不好 | 上頁 下頁
三六


  她慌忙解釋:「都是我不好,我來得太晚了。」

  「你今天一定累了,我送你回家吧。」

  她緊張地站起來,表達自己的誠意:「我真的很喜歡你的歌聲,我是真心誠意地想跟你學習。」

  他看著她,眼眸中的金色有些暗。

  「好吧。下週六下午一點,我在這裡等你。」

  「謝謝!謝謝!」

  ……

  後來,誠送她回家。一進家門,沫沫發現她的老爸已經回來了,冷著臉站在窗邊,她的媽媽坐在擺滿飯菜的餐桌邊,憂慮地看著她。

  她有種不祥的預感。

  「他就是誠?」韓濯晨沉聲問。

  她自知犯了錯誤,俯首認錯:「嗯,你怎麼知道?」

  「你到底去哪了?你知不知道小安給你打了幾十個電話,你都沒接。」

  幾十個電話?不會啊!她剛剛在車上明明看了手機,根本沒有未接來電的顯示。

  哦,可能是誠幫她按的取消鍵。

  「我……我沒聽見。」她小聲說。

  「你想學音樂,我可以送你去音樂學院,給你找最好的老師。」

  「我喜歡誠的歌聲。」她堅持說,「我從沒聽過任何人的歌聲會像他的那麼真摯,那麼動人。他不是在用聲音唱歌,他是在用靈魂……我一定要跟他學。」

  她求助地看向她的媽媽,沒想到她的媽媽表現得不贊同。

  「沫沫。」韓芊蕪說,「我們是擔心他對你有非分之想,你太單純,萬一吃虧……」

  沫沫說:「怎麼會?能演繹出那麼純淨的音樂,他的心絕對不可能沾染污穢。」

  韓濯晨果決地表態:「總之,我不許你跟他學。」

  「你怎麼不講道理!」她義正詞嚴地抗議,「小安哥哥比你講道理多了!」

  「你怎麼這麼任性?都是小安把你寵壞了!」

  「子不教,父之過!你幹嗎把責任推給別人?」

  韓濯晨氣得無話可說,無奈地揉著眉頭。

  「我不跟你說了,我先去給小安哥哥打個電話,免得他擔心。」

  「你—」韓濯晨喊住正欲上樓的沫沫,「你吃沒吃晚飯?」

  她搖頭,故意裝作很可憐的樣子:「我午飯還沒吃。」

  「打完電話,下來吃東西。」

  沫沫對他做了個可愛的鬼臉:「老爸,還是你最疼我!」

  順利搞定了老爸,沫沫走進房間,關上門,給安諾寒打電話。電話還沒響起等待音,安諾寒已經拿起電話,他的聲音有些緊張:「沫沫,你剛才去哪裡了?」

  「對不起,我剛剛沒有聽到你的電話。」

  「你去哪裡了?」

  她老老實實地回答:「我跟誠去學唱歌了。」

  「學到現在?」

  「嗯。」因為不希望他擔心,所以她沒有提暈倒的事情。

  「我爸爸不同意我跟他學唱歌,你能不能幫我跟他說說情?他一向最喜歡你,你說什麼他都會同意。」

  安諾寒又沉默了。他最近這段時間總是這樣,說話的時間遠比沉默的時間短。

  「好。我一會兒給他打電話。」

  「謝謝你!小安哥哥,我就知道你會幫我的!」

  安諾寒從未讓沫沫失望過,這次也不例外。他一通電話不知講了什麼,韓濯晨同意她每週六下午跟誠學兩個小時音樂。

  當然,有前提條件。

  首先,韓濯晨對誠的背景做了一些瞭解,知道誠的家世清白,酷愛音樂,生活自律,雖然經常在酒吧唱歌,但是從來不流連聲色犬馬的夜生活。

  誠的英文名字叫Vincent,他的父親住在澳大利亞西部,是個貴族的後裔,生母是個中國人,已經亡故,繼母是個很年輕的澳大利亞人。誠在蘇格蘭音樂學院讀書,成績非常優秀,受到很多教授的賞識。由於個性孤傲,朋友並不多,但認識他的人都說他是個非常有教養的人。

  韓濯晨對這個調查的結果比較滿意。不過,出於安全考慮,他還是派了一個既懂中文又懂英文的保鏢陪著沫沫去學。保鏢非常盡責,每次她和誠學習唱歌的時候,他都目不轉睛地盯著誠的一舉一動。

  沫沫由衷地認為封建社會都沒有這麼保守的老爸。

  就這樣沫沫如願以償,她自然學得非常努力。除了上課時間,她時時刻刻都在練習著誠教她的東西。她對音律的天賦,她純淨的嗓音,她的努力,以及她豐富的情感世界,讓她的歌聲越來越動聽。

  漸漸地,誠對她不再冷漠,他越來越用心地教她。如何用氣,如何用聲帶震動演繹出張力與阻力,如何運用二度顫音和三度顫音……他都會為她講述得非常清楚,一遍遍為她示範。

  有時還會讚賞地鼓勵她,說極少見過她這麼有天賦又肯努力的女孩。

  有一次,誠請她為他彈一段鋼琴,她彈完之後,誠對她說:「我覺得你是個有故事的人,我喜歡有故事的人……」

  她笑著說:「我的故事很簡單,我很小就愛上一個人。我聽說他每次不開心,都喜歡聽我媽媽彈這首曲子,我就很想學會這首曲子,以後彈給他聽……我還希望有一天,我們結婚了,我婚禮上為他彈這首曲子,或者,他和別人結婚,我也會在婚禮上為他彈奏一曲……我想讓他知道,只要他開心,我什麼都願意為他做!其實,我跟你學唱歌也是為了讓他聽得到我心裡的聲音,我希望有一天我能唱給他聽……」

  「你很愛他?」誠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沒有任何嘲笑的意味。

  「你為什麼不笑我幼稚?」

  「音樂是一種表達和宣洩情感的傾訴方式。在音樂面前,每一種感情都是寶貴的,不該被嘲笑。」她被他的話深深感動,這也許就是所謂的共鳴吧。

  「他總說我年紀小,根本分不出什麼是喜歡,什麼是愛……不是我不懂,是他不能理解。」如果安諾寒也能和誠一樣懂音樂,該有多好。

  誠的眼光閃動一下,語氣充滿感慨:「他不懂你,又怎麼會愛你!」

  「所以我在努力讓他瞭解我,我相信他總有一天會懂的。」

  ……誠看著她,眼睛裡像是有很多情緒,只是情緒,不是情感。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傻?」

  「不是……」

  她剛要說話,她的保鏢提醒她時間到了。

  她悻悻地離開。

  誠似乎很喜歡跟她聊天,每次教完她唱歌,都會留下十幾分鐘和她聊聊天。

  她也喜歡和誠聊天,因為誠的眼神總是那麼認真,在誠的面前她不再是個小孩子,她有種被尊重、被理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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