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等我長大好不好 | 上頁 下頁
三五


  沫沫用盡全力擠到最前面,揮手想要引起他的注意,也沒有獲得誠的一個眼神。

  Party 結束後,沫沫在家裡哼歌哼了一個晚上,激動的心情始終沒法平復。安諾寒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她還沉浸在歌聲中。

  她根本不給安諾寒說話的機會,一個勁兒地、不遺餘力地在他面前形容著誠的歌聲有多麼動人,所有她能想到的形容美的詞匯她都用上了,還是覺得不足以表達出她的感受。

  他問她:「週末快到了,你有什麼打算?」

  「我想去跟誠學音樂,你說他會不會願意教我?」

  他沉默了近半分鐘,才說:「只要你有誠意,他會的。」

  「如果他不教我呢?」

  他又停頓了好久,估計是在思考:「你可以唱歌給他聽,你的歌聲一定能打動他。」

  「好!」她擔心安諾寒煩她,壓下還想跟他囉唆幾句的欲望,說,「那你忙吧,明天再聊!」

  「好吧。」他掛了電話,連拜拜都沒跟她說。沫沫吐吐舌頭,看來他是真的不耐煩了。

  從小到大,沫沫喜歡過很多歌手或者舞者,僅限於喜歡而已,有時間會關注一下,忙起來就會拋到腦後。但是誠不一樣,或許是因為近距離的接觸,或許是因為他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他像是有一種特殊的魔力,總是吸引著她。

  她開始多方打聽誠的消息,得知誠是蘇格蘭音樂學院的學生,他從小就有音樂天賦,三歲開始就學習唱歌,直到現在。他的家庭環境很好,他在酒吧唱歌並不是為了賺錢,只是想唱歌而已。所以他每週只有兩天在酒吧裡唱歌,而且只唱一首。

  她瞭解了他,再去聽他唱歌,更感覺他的歌聲有種純粹乾淨的美好。

  無論是哪種語言的歌曲,被他偏中性的嗓音唱出來,都能讓沫沫有種心靈深處的共鳴,有時她還會感覺自己的心都被他的歌喉撕成一片一片。

  自從沫沫瘋狂地迷戀上誠的歌聲,她每次都拉著蘇越陪她去酒吧聽誠唱歌,風雨無阻。有一次,她終於鼓足勇氣擠過人群,追上誠,想和他認識一下:「對不起,打擾一下。我叫韓沫,我非常喜歡聽你唱歌……」

  誠視若無睹地從她身邊走過去,連一個禮貌的微笑都沒給她留下。

  糾纏人的功夫她早已練得爐火純青。

  她追上去,拉住他的衣袖:「我沒別的意思,我想跟你學唱歌!」

  他一下甩開她,一身不容侵犯的高貴。

  她還要再說話,他已經走了。見誠走遠,她大聲唱起那首《阿根廷,別為我哭泣》。

  可惜誠僅僅看了她一眼而已,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反應。

  沫沫失落地走出酒吧,路上接到安諾寒的電話。因為心情有些失落,她的聲音聽起來也有氣無力:「小安哥哥。」

  「怎麼了?心情不好?」他馬上敏銳地察覺到她的心情不好。

  「誠根本不理我,我唱歌給他聽,他連看都不屑看我一眼。一定是我唱的太難聽,我的歌聲對他來說根本不堪入耳。」

  「你想學音樂可以去找音樂學院的老師,那裡有很多有才華的老師。」

  「可我只愛他的歌聲,我只想跟他學。」

  安諾寒又沉默了很久才說話:「你試試用錢吧。你跟他說你可以付學費,多少錢都無所謂。」

  「他看上去不是那樣的人啊。」

  「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行?」

  「好吧。」既然他願意在酒吧駐唱,應該也不是視金錢如糞土的人。

  她決定試一試。

  兩天后,沫沫又去找誠,她追著他說:「我可以付學費給你,多少錢都無所謂。」

  誠站住。

  她欣喜地跟上去。

  誠回頭看她一眼,那一眼格外不屑和厭惡:「不是什麼東西都可以用錢買的!」

  她意識到她說錯了話,可是收回已經太遲,誠根本沒給她說第二句話的機會,快步離開。

  ……

  後來的兩個月,安諾寒的電話越來越少,聊的時間也越來越短。沫沫知道他為了畢業,總是通宵達旦地準備報告,她不忍心打擾他。反正他也根本沒有時間關心她的生活,更沒有心思參與她拜師學藝的「偉大事業」。

  她多少有點被冷落的悲涼,但一想起安諾寒畢業之後就會回到她身邊,與她朝夕相對,她悲涼的心情又轉化為無盡的期待。

  至於她拜師學藝的偉大事業,可謂一部辛酸史。

  她一有機會就去酒吧找誠,唱歌給他聽,誠仍舊不看她,不過停留的時間越來越久。

  有一天,沫沫冥思苦想出一個好辦法。她包下酒吧的全場,空寂的酒吧裡,她為他彈了一曲從八歲開始學的鋼琴曲《命運》,那是她背著安諾寒偷偷學的,為了有一天學成之後,給他一個驚喜。

  用近十年時間練的唯一一首曲子,華麗的音符,純熟的技巧,融合著她從小到大傾注的無限深情,這首鋼琴曲怎能不感動人?

  誠那種孤傲的男人也被她打動了。

  他用中文告訴她:「韓沫,你下週六來我們學校的發聲教室等我。」

  「哪個發聲教室啊?」

  他沒有回答,轉身就走了。

  男神,果然都是這麼的酷!

  每個週末,沫沫都會被司機接回家裡住,這個週末也不例外。週六早上,沫沫很早就爬起來準備,早飯時間,已經整裝待發了。

  她的媽媽看見她下樓吃飯有些意外:「今天怎麼這麼早起床?」

  「和朋友約好去練聲樂。」

  韓芊蕪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並沒有追問。沫沫在心中竊喜,好在她老爸最近去外地處理一些意外事故,否則她這點小伎倆哪能騙得過她精明的老爸。

  沫沫收拾好東西,去了蘇格蘭音樂學院。她先按照網上下載的音樂學院教室分佈圖圈好每一個練習發聲的教室位置,然後挨個地找。

  一個上午,她大汗淋漓地找遍所有的教室,一無所獲。

  下午,她又挨個教室找……還是一無所獲。

  天快黑了,她仍不甘心,又一次找遍所有教室。

  在她累得筋疲力盡的時候,她在一架有鋼琴的教室找到了誠。他坐在鋼琴前,指尖跳動的音符單調而生澀,但他彈得非常認真……她笑了:「我知道你不會騙我!」

  誠略微有些驚訝,幽深的眼眸,看不出,猜不透。

  「我……」她忽覺眼前一花,四肢一軟,整個人無力地倒下去。

  閉上眼睛時,她嗅到了誠身上的味道,像罌粟花一樣詭秘……醒來時,她躺在地板上,身下鋪著誠剛剛穿著的外衣。她撐著身體坐起來,全身都是沉的,四肢酸軟無力。

  「我暈了很久嗎?」坐在鋼琴邊的誠看向她,眼眸中的金色是像灑在彼岸花上的陽光。

  「對不起!」他真誠地對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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