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長大好不好(24)_葉落無心

二四

　　那是一個週末的清晨，沫沫還在睡覺，媽媽叫醒她，告訴她：「小安今天休假，回家來吃頓飯。」

　　沫沫在熟睡中被吵醒，原本腦子還混沌著，一聽說安諾寒回來了，立刻變得神清氣爽，著急得連衣服都來不及換，穿著睡衣就跑去了他的家，想要確認一下是不是真的。

　　剛跑進他們家，她就看見安以風站在門外的花園裡看風景。

　　看見她，安以風立刻對她招招手，示意她到他身邊去。

　　「安叔叔，你怎麼在外面？我聽說小安哥哥回來，是真的嗎？」她順著半開的門，看向裡面，果然看見安諾寒坐在沙發上和媽媽說話。

　　「我……我在外面透透氣，裡面有點熱。」

　　「熱嗎？」已經到了深秋，外面的風帶著絲絲涼意。她穿著睡衣，吹著風還挺冷的。

　　「沫沫，你的小安哥哥難得回來，記得留他多住幾天。」

　　「哦，我明白。」她了然地點頭，拍著胸脯保證，「安叔叔，你放心，我一定想辦法留住他。」

　　那天，他本來想吃頓飯就走，可是飯吃完了，她扯著他的袖子，說什麼也不讓他走，逼得他沒辦法，只得留下來又吃了晚飯。

　　晚飯過後，沫沫舞蹈課都沒去上，去安諾寒的房間纏著他聊天，聊她的學校，她的同學，也聊他的工作，他熱愛的飛機。聊天時，他總會下意識地把剝好的橘子塞到她嘴裡，或者聽到她說得嗓子啞了，他順手把水杯遞到她手裡，她喝完了，他便伸手接回去，放回茶几上……聊到了深夜，她趴在沙發上睡著了，睡前還不忘抱著他的胳膊不鬆手。

　　一覺醒來，她驚覺到自己睡著了，急忙坐起身看他是不是還在，當她看見自己睡在床上，安諾寒在沙發上和衣而眠，才放下心，一頭栽倒在床上繼續睡覺。

　　連續兩天，她都是這樣寸步不離地纏著安諾寒，到了第三天晚上，他在看飛機的結構圖，她則捧著一杯牛奶，欣賞他專注的側臉，看得嘴角都笑得抽筋了，還是憋不住想笑。

　　終於，他忍無可忍，提出嚴正抗議：「我已經睡了兩天沙發了。我今天堅決不再睡沙發！」

　　「好吧！」她一副做了很大讓步的表情說，「今天我睡沙發。」

　　……

　　她湊過去，用她屢試不爽的方法搖著他的手臂，可憐兮兮地哀求：「小安哥哥，你的房間這麼大，隔出來一半給我，好不好？」

　　「隔一半？」

　　「是啊！你把臥室中間隔個牆，我們一人住一半。」

　　「你爸媽不會同意的。」

　　「他們要是敢不同意，我就離家出走，跟他們斷絕關係！」這是這麼多年來，她總結出對付自己老爸最有效的一種方式。

　　「我求你了，你跟我斷絕關係吧！」

　　她大義凜然地用力拍著他的肩膀：「你放心，我到什麼時候都不會離開你的。」

　　……他將手中的資料翻到下一頁，繼續看。

　　「小安哥哥，你隔出一半房間給我吧，我要一小半就可以……」她繼續哀求道，這種方法對付安諾寒最有效。

　　「你想怎麼隔就怎麼隔吧，我沒意見！」

　　第二天，沫沫在安以風的全力支持下，如願以償地搬來她的新臥室。

　　她喜歡新臥室的一切，尤其是那個完全沒有隔音效果的木板做的隔斷。

　　夜深人靜的時候，她連安諾寒歎息的聲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小安哥哥？你不開心嗎？」她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問。

　　「沒有！」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心事重重。

　　「你是不是覺得我太煩了？」

　　「不是！」

　　不是就好，她翻個身，準備睡覺。

　　她即將睡著的時候，忽然聽見他問：「沫沫，如果有一天沒有我照顧你，你能不能照顧好自己？」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沒有他的生活，她無法想像。

　　「你是個好孩子，是我把你寵得太任性了。這樣下去，對你沒有好處。」

　　他的語氣讓她有些慌了：「我以後一定會聽你的話，再也不任性了。」

　　「聽我的話，就學著堅強，獨立起來。不要事事都依賴我。」

　　「嗯，好。」

　　沫沫隱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數日後，當她看見他桌上放著劍橋大學的材料，她才明白—他要走了，所以他才會回家。

　　事實上，安諾寒這次回家，的確是因為他決定了要走。

　　原本，大學畢業之時，他就已經決定去英國讀碩士，卻遲遲沒有提交申請資料。他本想等沫沫再長大一些，等她高中畢業，他就可以帶她一起去英國讀書。

　　畢竟是十幾年的朝夕相處，分離對誰來說不是難以割捨？沫沫習慣了有他在身邊的日子，他又何嘗不是習慣了她的糾纏。沒有她的騷擾，他的人生反而剩下一種牽掛，走到哪裡都放不下的掛念。

　　他改變計劃，沒有再繼續等她，是因為那天看完流星雨之後，韓濯晨打電話約他見面，交給他一份材料。

　　韓濯晨說：「小安，我把你的資料給劍橋大學的貝爾教授，他非常欣賞你，邀請你去劍橋讀書。這些是我幫你準備好的申報材料。」

　　「晨叔叔，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韓濯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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