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等我長大好不好 | 上頁 下頁 |
|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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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內,沫沫悄悄看一眼坐在椅子上等著她從實招來的安諾寒,心虛地低下頭,小聲解釋道:「我也是不想你擔心,才沒跟你說。」 「我知道,你總是這樣,什麼事都自己撐著。」他無奈地搖搖頭問,「傷口疼嗎?」 她想搖頭,卻忽然目光一閃,裝出一副痛苦不堪的表情,呻吟道:「哎呀!疼啊!疼死我了。」 安諾寒忽然笑了,他笑的時候,臉上再沒有一絲寒意,滿滿的全是暖意。 他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一盒止疼藥,取了兩片,遞給沫沫,又從床邊的櫃子上拿起半瓶礦泉水,擰開瓶蓋:「應該是麻藥沒作用了,吃點止疼藥吧。」 「你怎麼有止疼藥?」沫沫拿著藥問。 「剛才經過護士站,護士給的。」 沫沫不懂了,剛才她經過護士站,怎麼沒有人給她? 她累了,沒去想太多,乖乖吃過了藥,在安諾寒的幫助下躺回床上。 也不知是止疼藥有效,還是眼前這張二十二年都沒看厭的臉有奇效,她真的不覺得傷口疼了。 一縷光芒從窗子射入,天亮了。 太陽出現在地平線,紅彤彤的,照亮了大半個沙漠,景色十分壯觀,那種美超脫邊界,超脫時空。置身在廣袤無垠的沙漠中,人總會覺得自己好渺小,可有時候,人又很強大,可以探索自然,創造世界,改變宿命。 不知不覺,沫沫睡著了,一覺醒來,輸液已經結束了,醫院的走廊裡人來人往,有些喧鬧。 安諾寒站在病房的一角,壓低聲音打著電話。 他說:「我下午回不去了,你幫我彙報設計方案吧,有什麼不明白的,打電話給我……沫沫的傷,還好。」 說到她的傷,安諾寒看了她一眼,見她已經醒了,說了句:「有事再打電話吧。」便掛斷了電話。 他快步走到她的床前,問她:「傷口還疼嗎?」 她搖頭,反問:「是深雅姐姐嗎?」 「嗯。」 她笑笑,笑容依舊燦爛:「我不疼了,你快回去吧。」 他鄭重地考慮了一下她的提議,點頭說:「好,今天下午,我帶你一起回S 市。」 「我?我不要!」她堅決反對,「我要去看敦煌莫高窟。莫高窟的參觀票特別難買,我提前一個月預約,才買到今天下午三點的票,我要去看,一定要去!」 「你的腿傷得這麼重,怎麼去?」 「我爬也要爬去。」 安諾寒看著她,一副他能決定一切的架勢,她狠狠地看回去,用眼神告訴他,什麼都可以商量,唯獨去莫高窟這件事,她絕對不妥協。 最後,他終於讓步了:「好吧,下午我背你去看敦煌莫高窟。看完之後,你跟我回S 市。」 「你背我?可是……你沒有票啊,怎麼進去?」 「門票包在我身上,刷不到A 類票,我們旅行社有B 類票,保證能進去。」說話的是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黑哥,黑哥依舊熱情,依舊會聊天,聊得沫沫無言以對,只能認命。 於是,當天下午,安諾寒背著她去了那座千年的遺跡,一級級臺階,拾級而上,一處處洞窟,緩步而入。 她輕輕趴在他挺直的背上,借著他的腳步走過千年的古道,恍惚間,她仿佛又回到小的時候,他背著她走過沙灘,涉過雨水。年少的安諾寒總是脾氣很好,他的手臂總是很有力,他的笑容總比陽光溫暖,他給她的回答總是一個字:好! 「小安哥哥,抱抱!」 「好!」 「小安哥哥,我要吃冰激凌。」 「好!」 「小安哥哥,求你了!你讓我再睡五分鐘,好不?」 「好!」 「小安哥哥,我不想上學,你帶我去遊樂場唄。」 「好!」 「小安哥哥,我要離家出走,你帶我走吧。」 「好!」 「小安哥哥,你娶我做老婆吧……因為,我的同學都嘲笑我嫁不出去!」 「好……」 她比他晚出生了整整十年,所以從她有記憶開始,她身邊就有一個很帥很帥的小安哥哥。無論遇到什麼事,她最先想到的總是他,而他總會幫她解決一切麻煩,為她驅趕一切不開心。年幼無知時,她想當然地以為—小安哥哥永遠都是屬於她的,就像她的爸爸,媽媽。 直到她九歲那年,她在他的家門外,聽見安諾寒和他父親的對話。 他說:「沫沫才九歲,她還是個孩子……就算她長大了,在我的眼中,她始終都是個孩子。」 他說:「爸,你們有沒有為沫沫想過,她現在什麼都不懂,可以接受你們的安排。等她長大了,遇到她真正喜歡的人,你們也要像逼我一樣逼她嗎?」 一個九歲的女孩自然不能完全理解他的意思,但她還是隱約地明白了—他從不屬於她,過去不是,將來也不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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