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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八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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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還是……還是成為了他們的幫兇。」沈鑠垂下頭,那油頭粉面的公子氣派已經完全消散,他看起來是如此的恐懼和憔悴,久久地盯著自己的雙手,好像還能看到那上頭的血跡,「讀書時候的事,我沒什麼可分辨的,但我心裡其實覺得……那時候的我並不是我,我不是那個樣子的,我只是……只是有病,我是無意的,你說我是自私也好……但我心裡還能過得去。」 「但是,那個人……那個人……」 他吞咽了一下,「是我把探頭弄壞的,不管我怎麼說這和我無關,我也是被蒙蔽,我也是受害者……但,但……但他是我爸啊……我沒法不介意這點,我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介意有人因為我死了,還是介意我爸居然是這樣的一個人……介意我的病是他遺傳給我,我有一天也許……也許會變成他的可能……」 他又開始顫抖了,劉瑕慢慢地把一隻手放在他背上,引導沈鑠回到沙發。 「這是一種非常常見的羞愧感,」她說,「因為親情無法劃分出自我和他人的邊界,你承擔了你父親缺失的那份愧疚感。沈鑠,雖然這很老套,但我還是要告訴你,你父親和你,是兩個個體,他的罪惡,和你無關……要建立這個概念很難,但我會幫助你的,我們還有很長的時間。」 沈鑠顯然沒被她說服,他重新披上了毛毯,「從上次在車裡差點掐住你之後,我又開始吃藥了……」 「每天所有人看著我的時候,我都在笑,但只有我自己知道……只有我自己知道……」 *** 也許他計劃想要鬧一鬧,來遮掩自己到此的目的,但沈鑠離開的時候已經沒有這股勁頭了,在最後那段破碎混亂的情感宣洩後,他的雙眼紅腫得像兩個桃子,只能用墨鏡遮蓋,惹來張暖好奇的打量。劉瑕送走他以後直接去了沈欽的辦公室,「你拿到那段視頻了嗎?」 她知道沈欽在監控對話,因為諮詢已嚴重超時,但她的手機一直沒響。 「嗯,你連上Wifi以後我就直接強行拷貝過來了。」沈欽點了點頭——但他並不急於討論案情,反而顯得若有所思,劉瑕對他揚起眉毛,「在想什麼?」 「我現在……沒那麼討厭沈鑠了。」沈欽說,他俊美的臉上有幾分悵惘,「我一直都有點看不起他……但我現在覺得,他其實比我更強。」 劉瑕的眉頭,不禁微皺,沈欽這句話已經讓她有了許多聯想——但在她能開口之前,沈欽急急地轉移了話題,「我已經擬好了放棄繼承權的聲明條件,但你肯定這能改善我們的處境嗎?幕後人會因此放棄對我們的追殺?」 「當然不會,」劉瑕咽下了疑惑,「他想要的並不是你在錢財上的窮困——我相信他也不會如此天真,只要你活著且清醒,就絕對不可能貧困。這個人想要的其實一直都很明顯,是你在精神上的孤獨,他的每一次出招,都是在你和我的發展之間設置阻礙,他希望由對你來說最重要的人來拒絕你,來傷害你。比如說……我因為這些往事被翻出,厭惡沈家,同時也開始憎恨你,或者……你的祖父因此反對我們的來往,上演一齣出狗血家庭戲碼,讓你夾在中間受盡感情上的折磨。這個人想要的是你受到和他一樣的苦楚……」 ——因為安迪教授和他在感情上也非常的親近。不過,劉瑕把這話咽了下去,沒有再說。「但對沈欽來說,他和你做對,無非只是為了錢而已,從他撤離所有安保攝像頭的舉動來看,他對這個神秘人也不是沒有防備心理。少了金錢的推動,他和神秘人繼續合作的可能性很小……而且,不論如何,濱海這邊並沒有做任何違法的事,他只是拿到了關於我的資料,然後為了掩護渣土車的超載,破壞了兩個交通探頭而已。如果老先生願意把你排除在繼承權之外,那麼他的火力肯定會轉向其他的競爭者,到那時候,這個神秘人不論是要找另一個代理人也好,還是親自出動也好,甚至是說服沈江也好,他都必須會有更多的動靜……」 她漾起寧靜的笑容,「而這,也會讓我們擁有更多的機會,抓住他的尾巴——」 ▼第90章 春天來了 「嘔……」一陣虛弱的嘔吐聲,威爾森趴回了桌面,在四天的羈押後,他儼然已成了另一個人,四天前所有的心氣勁兒,全都化成了酸水被噴灑出來我,現在的他,只是個會喘氣的個體而已,幾乎所有性格都被剝奪,只有求生的本能留了下來。「能……能給我一杯水嗎?」 「說完了你就有水了。」劉瑕撐著下巴,饒有興致地欣賞著他的淒涼慘狀,她心不在焉地思忖著:又一次證明了科學的威力,不論你自認多與眾不同,照舊無法跨越生理極限,次聲波放過去,你也只是芸芸眾生的一員。「我給你90秒,90秒內沒什麼讓我感興趣的事實,你會被送回禁閉房——刑事案件的羈押期限是兩個月,威爾森先生,你可以想想接下來的56天該怎麼度過。」 「你……你想知道什麼?」威爾森急切地問,這種毫不留情的暴力摧毀完全改變了他的性格,他現在異常急於配合。「拜託,只是告訴我,你想知道什麼。」 「人是你殺的嗎?」 「是……是的。」 「有什麼證據能證明這點?」 「我的口供不夠嗎?」 「口供可以被推翻,但物證不能。殺人的刀被你丟了嗎?」 「嗯,被我纏好丟進了附近的垃圾桶裡,但那裡沒有監控。」威爾森看起來比她還著急。「證據,證據……我的手機算嗎?我的手機有GPS軌跡功能,可以證明我在殺害第二個人時的行動軌跡,證明我的確到了案發現場一帶。結合我的口供,應該足以讓你滿意了吧?」 劉瑕做了個不置可否的表情,威爾森面露失望,『嘔』地一聲,又彎下腰去吐。她忍不住回頭看了鏡頭一眼:負責看守他的是祈年玉,她可以理解張局如此安排的道理,但這也許不是個好選擇,祈年玉開設備的次數實在是太多了,至少是她建議頻率的15倍才會達到現在的效果。 「有人指使你殺害這兩個人,是嗎?」她不肯給出滿意表示,讓威爾森保持饑渴——進取心很重要。 「是,有,有人指使我……」威爾森撐住腦門,他差勁的身體情況讓敘述變得很費勁,「我們有個論壇,當時我正準備策劃一起盛大的旅遊,從南加州到紐約,每一千公里就設定一個挑戰……」 「挑戰的內容是什麼,針對警察的仇恨犯罪?」劉瑕問,「你們都恨警察嗎,為什麼?」 「我並不恨警察,」威爾森聽起來有點醉醺醺的,「我不知道別人怎麼想,但我只渴望和高手過招——論壇上的別人也許恨,他們有各自的悲慘故事,但我……我就只是……天生喜歡挑戰,都市叢林、弱肉強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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