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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七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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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欽平時一直有鍛煉體能,其實基礎不差,被劉瑕虐了十幾個回合以後,雖然依然很爛,但也漸漸找到感覺,可以形成來往,不至於專職撿球,大媽很欣慰,自己鐘點打完了也不走,和球伴一起七嘴八舌地指導沈欽,「你要先預判落點,對對,就是這樣——」 沈欽臉上的紅潮一直沒散去,但肩膀已不再繃緊,他不怎麼回應,但大媽也不介意,因為他學得很快,再說長得好總是佔便宜的,大媽不嫌他不禮貌,停下來喝水時還興致盎然地問,「我昨天就看到你們了,昨天更慘啊,小夥子除了撿球以外什麼也幹不了……你們是男女朋友啊?」 沈欽的眼睛噌地就亮了,望向大媽的眼神充滿好感,劉瑕看了直笑,她沒撇清,但也不肯定,「您覺得是?」 眼睛黯淡下來,鼻子抽抽,又露出小狗樣,委屈光波發射,沒擊倒劉瑕,倒是把大媽萌化了,「難道不是?——也有可能的,你們都長這麼好看,講不定是親戚來的——是親戚啊?普通朋友啊?男女朋友啊?」 沈欽急得要命,左看右看,劉瑕也看看他,拿球拍做槍,舉起來biu了他一槍,笑得露出兩顆虎牙,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開心——當然,她應該表現出開心,這是合理且謹慎的選擇,雖然羽毛球館沒有監視,但很難說威爾森會不會想辦法過來查看,而一個會帶男友來打羽毛球的女孩當然應該很開心,但……她沒法矇騙自己,這情緒並不是表演出來的,她自己知道,是從她心底冒上來的泡泡,現在她真的很開心,看到沈欽受窘,看到他著急發汗的樣子,一次次撿球的樣子,甚至是他漸漸學會訣竅,眼裡冒出小小野心,想要反虐她的樣子,都讓她感到開心—— 「您問他啊,」她說,吹吹球拍,就像是吹槍口,「他說是什麼關係……就是什麼關係嘍。」 「噢——」大媽自以為懂了,會意地笑起來,和劉瑕打配合,「小夥子,光做不說,不來塞的噢,女孩子態度很明顯了嘛,你說,你說你們是什麼關係啊?」 沈欽臉垂下去,不給別人看,但這沒什麼用——他長得太高了,大媽稍稍一彎腰就看見,低聲和劉瑕通報:「臉紅了臉紅了……」 她的聲音裡,充滿笑意,笑意裡充滿了善意,沈欽偷看她一眼,又看看劉瑕,肩膀上有一條肌肉鼓起來,「男……男女朋友關係……」 「哈哈哈哈。」大媽和球伴一起笑起來,空氣裡充滿喜聞樂見的快活氛圍,「好好好,男女朋友關係,小姑娘,你這個男朋友,有點內向的噢?這樣好,老實!要把握住呀!」 劉瑕抿抿嘴,沒忍住,笑了,她挑起眉毛看沈欽,「老實嗎?喂,問你呀,老實不老實?」 「老實。」第一句說出口,第二句就更容易說了,沈欽點點頭,脖子慢慢直起來,斜睨著她,也引述大媽的話,「要把握住呀,聽到沒有?」 劉瑕和他隔網相對,視線交融在一起,她看見沈欽唇角的笑意,看到那張英俊的,英俊的臉上更動人的表情:她在沈欽臉上看到過那麼多觸動她的情緒,悲傷的,痛苦的,勇敢的,畏懼的,焦慮的,同情的,溫柔的,深情的……可沒有一種表情,比現在的情緒更適合他,裝點得他更好看——他的眼神裡有笑,他的唇邊有笑,這張臉是如此的年輕,如此的幸福,眉間毫無滄桑痕跡,就像是一株小草剛剛探頭,這整個世界,都對他溫柔以待。 她聽到怦怦的聲音,像是她的心跳,春風從打開的窗口吹過來,吹得她唇角上揚,冰河似乎正在漸漸融化,各式各樣的欲念如魚,悄然上浮,她想要,她想要……這一輩子,她從來都沒有同時想要過這麼多東西,這麼多事情。 一個念頭浮起,明知不該,但她還是情不自禁地想:如果威爾森遲點再來,該有多好? ▼第84章 天作之合 【看到他了嗎?】 【在羽毛球館東南角的窗戶外發現疑似目標,但一直站在暗處,不能肯定。】【不要太關注手機,引他起疑。蝦米和沈他自然點,四處走走,對話別有破綻。】【去人少的地方,謹防狗急跳牆。】「所以你記住,其實打羽毛球就這麼一句話,眼疾手快,眼睛一定要好,把落點牢牢預判出來就不會輸了,你身高對你女朋友有優勢的呀——當然了,講是這樣講,其實這個優勢有和沒有也差不多的——小夥子,你老實歸老實,也不能太老實,陪女孩子打羽毛球,重點在陪不在打的噢……」 劉瑕按掉手機,拿起球拍走到沈欽身邊——他還在和阿姨聊天,或者說是單方面的聽取教誨,姿態舒展,唇邊含笑,賞心悅目,好像一株松樹,手裡拿了手機,雖然有常見的「手機一振動就得看,不看會死」病,但出於禮貌,並沒有打開,只是用眼神詢問劉瑕。 「是諮詢客戶那邊的事情。」劉瑕說,「你有沒有狐臭?」 這突兀的問題,讓阿姨和沈欽都凝睇過來,劉瑕聳聳肩,鼻子抽動兩下,只聞到好聞的香皂味道,「沒有的話,就不急著回去洗澡——再走走吧?」 沈欽也學她,鼻頭小狗一樣地抽幾下,「噢……好,但是……那你有沒有狐臭?」 阿姨被逗笑了,拍拍沈欽,態度已很熟絡,「不好這樣和女朋友講話的,小夥子,就是有都要說沒有,更何況——」 她也抽鼻子,「都沒有嘛!」 沈欽的態度依然很內斂,開口時總有幾分羞澀(但顯然這更能獲得老阿姨好感),語氣也斷斷續續,透著不常開口的生澀。「好的,曉得了。阿姨,今朝謝謝你……明天再見噢。」 他的緊張,在阿姨眉花眼笑的聆聽裡慢慢散去,阿姨樂得合不攏嘴,「明天見,明天見,我每天八點都在這裡的,你女朋友不來你也可以來——免費教你!」 結束了這段『韻味』十足的對話,劉瑕和沈欽一起走出去,羽毛球拍拎在手裡,肩膀靠得很近,沈欽鬼鬼祟祟,左右張望了下,腳步往邊上一挪,肩膀和她的撞在一起,手握上來,劉瑕轉過頭,對他挑起一邊眉毛,他嘿嘿嘿地笑。「男女朋友嘛……牽個手……不是很正常嗎?」 他的手乾燥又溫暖,指尖帶著薄繭,稍稍摩擦就帶起電氣,但比這電力更讓人心跳加速的,是沈欽的笑,是他眼睛裡的好奇與得意,就像是剛學會騎自行車的小孩,剛剛複明的盲人,剛學會開車的司機……他剛剛和一個全然的陌生人有了交流,全程沒有崩潰,感覺還非常不錯,這新鮮感給了他全新的自信,讓他比平時更大膽……但,這也是一種危險的自滿,世界依然有險惡的一面,治療更不能一蹴而就,應該維持平穩心態,太高的預期,會讓挫折到來時的打擊更大—— 她的手,輕輕地掙動了一下,但終究沒能承擔起『讓沈欽清醒』的重任,最終還是棲息在了他的掌心。劉瑕心不在焉地想:現在她終於知道什麼叫做溺愛和縱容,有些時候你明知那是為了他好,但這個狠心依然難下,理智被情緒裹挾,這決定,實在身不由己…… 「男朋友幫女朋友拿羽毛球拍也很正常。」她說,卸下自己的球拍遞給他,借著遞過的機會,在沈欽耳邊輕聲說,「好像發現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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