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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五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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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相信高洪傑不會殺人。」劉瑕說道,「但,當然了,我的觀點是一回事,調查是另一回事,不論是從保險案還是兇殺案的角度來說,出租屋沒有線索,交際圈沒有線索,高家沒有線索,所有線索都斷掉,這個案件都只能等高洪傑醒了以後再繼續了,如果他沒能醒過來的話……」 「那估計兇手就會被算到他頭上了,是嗎,畢竟,他什麼都有了,動機、在場證明……」張暖喃喃地說,表情有點糾結,「哎喲,我都不知道該不該同情他了,這樣到底讓人怎麼去投入感情啦!到底是希望他能醒來,還是死活根本無所謂……完全找不准立場啊!」 想想,她又決定,「算了算了,那個高叔實在也不是什麼好人,把兒子折磨成這個樣子,就是被殺了也不同情,那還是希望高洪傑快醒來吧,祈禱祈禱……」 「這說的都是什麼孩子話。」連景雲不禁失笑,「聽好啊,王小姐回話了,她這麼說的,『你要說這個事情是不是他幹的,那我不知道,我就說我當時的想法……我當時是很害怕的,我感覺他和高叔同歸於盡的心都有了,那種咬牙切齒的感覺,是真恨……要說他當時殺人的話,我是真的不吃驚的,真的,不騙你,連哥,我當時都隨時準備跑了,我怕他要對高叔動手以後,下一個就沖我來了』。」 室內的氣氛,一時有點沉悶,劉瑕陷入沉思,顧不上搭理連景雲,沈欽英氣的眉也皺緊了,他似乎被什麼問題困擾著,還不能接受高洪傑是兇手的認識,擰了半天,又鑽回沙發,開始在電腦上敲敲打打,只有張暖很喪氣,「哎呀,……好吧,現在連最後一點希望都沒了,那看起來,這個兇手真的是高洪傑了,那個祈警官估計得傷心了,他不是一直覺得不是高洪傑嗎……連大哥,那,你回來和我們一起吃中飯嗎?」 「對了,得和年玉說一聲——蝦米不是不能吃中飯嗎?我回來幹嘛,和她一起吃空氣啊?」 「劉……劉姐不能吃,我們能吃啊,我和……我和沈先生能吃嘛!」 「哈哈哈哈,你是想和我吃,還是想和沈先生一起吃啊?」連景雲根本沒當真,隨口開個玩笑。張暖臉噌地就紅了,「我……我……我想撮合你和沈先生一起吃,不行嗎?」 連景雲和沈欽同時停下手裡的事,一個擰眉一個瞪眼地看過來,張暖被兩邊眼神凍結在當地,劉瑕回過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象,她也忍不住會心一笑,「說起來,你們是該去吃飯了,我一個人也沒問題的——」 「乾脆我給你們帶點過來吧,說,想吃什麼,」連景雲玩笑開過了,又開始愛照顧人,不過他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等等啊,我先接個電話,喂,張總,您老人家好……我?我在查案呢,你知道,就那個五百萬的案子……什麼!」 他的聲調一下抬高了,透著那麼的不可思議,「又死人了?邪了門了啊,三百萬?——什麼?!又是割喉??」 ▼第76章 老朋友? 「今天上午9點鐘,在閘北區某路口,市民黎山被害,兇手採用的手法和之前高興亮案如出一轍,都是一刀割喉致死。」張局的臉色要比上次會議時更為陰沉,「現在檢驗科在做血跡試驗,進一步驗證兩起凶案的殺人手段,以排除模仿作案的可能,從初步的測驗結果來看,血跡噴灑的方向是極為相似的,兇手採用的手法非常的老道,應該是從背後接近受害人,採用掩殺方式,所以血跡噴灑非常均勻,沒有明確的人形缺口。」 兩張照片出現在幻燈片投屏裡,雖然在一般人眼裡,雜亂無章,佈滿了腳印的血跡似乎並無相似之處,但通過檢驗科的後期標記和還原過程,確實可以看出,血液噴出時,受害者身前並沒有障礙物,細密的血珠灑滿了這整片區域。 「由於兩起凶案的犯罪手法極為相似,初步判斷是同一個人行兇,因此,高洪傑的嫌疑降低了一些——但不是完全排除,也有可能這個活躍的……殺手是受到他和另外一個主使者的雇傭。」張局點了連景雲一下,「這兩個受害者都有個共同點,都在祿安保險投保過壽險,所以從現在開始,連景雲同志正式代表祿安保險配合我們進行調查。同時我也宣佈專案組正式成立,破案期限為,七天,這兩起案件,已經在S市引起轟動,目前主流媒體的報道還算克制,但網上已經傳得沸沸揚揚,局裡壓力,很大。在這七天內,案情必須取得至少一項重大進展,這是死命令,明白了嗎?」 「明白。」十幾名警察稀稀拉拉地說道,並不像是影視劇中常描述那樣的有朝氣——這都是刑偵口的老警察了,多年的調查生涯,讓他們無法輕易地燃起熱血,然而,他們審視照片的目光中卻流露出更為難得的素質:冷靜、睿智。 張局也並不在乎這樣的回應,或者說,這種回應反而更能讓他滿意,他的眼神一個個地掃過與會者,「現在,我希望大家從這個問題開始討論:這個兇手的個人背景,就目前掌握的線索來說,能推測出多少信息,大家自由發言,開始。」 「肯定是受過專業訓練吧,如果是正面殺傷的話,可能還有點取巧的成分,一個有點基礎的普通人也能一刀斃命,但從後面掩殺,這明顯是專業人士了。從後面摸過去,捂住嘴伸刀一抹,基本受害者發不出任何動靜,他身上連一滴血都沾不上,肯定是老手了。退伍的一線老兵?特警?應該往這兩個方向去找。」「反偵察意識肯定是很強的,但還是可以試著從入住信息登記系統來找,和軍隊那邊聯繫一下,做個數據庫比對吧。」 「如果說是報復社會,無差別殺人的話,為什麼兩次犯罪都選的是保險公司的投保人?應該還是受雇傭可能居多。」 「應該找到高洪傑和黎山家人的聯繫和交集,他們是從哪個網絡上聯繫到這個殺手的?如果說,他們在現實中不認識的話,會不會是在一些隱秘的網絡小組裡彼此聯繫,找到了這個人?」 「這個人首先應該退伍不久——不會超過一年,從他的行動技巧來看是這樣的,三天不練,自己知道,任何技巧都是這樣,一年以上脫離實戰和大量訓練,技巧肯定退步,是不是應該聯繫部隊單位,直接落實一下過去一年間退伍的特種部隊兵員去向?按理說,這些尖子兵退伍後待遇都很好,很少有淪落到為錢殺人的——想要錢,他們有太多辦法去賺了。」 「組織人看監控,大海撈針也要撈。」 「大範圍走訪,還有,保險公司那邊整理一下,把壽險投保人的名字都報上來,進行針對性排查。」 「現在先把佈防點撒出去吧,全市都得布控起來,以他犯案的間隔來說,很可能就在這幾天還會有下一個受害者出現,尤其是監控薄弱地區,發動社區自助巡邏,聯繫居委會尋找線索:壯年男子,有軍人氣質,近期來滬,還有什麼?習慣很早出門?」 不論涉案金額多大,人命關天,只要沒出人命,局裡的調查資源就不可能傾斜得太過厲害,真到了這種社會影響極其惡劣的案子,市局的精英力量一調集,效率就有顯著的提高,三言兩語之間,已勾勒出了最基本的案情輪廓,年輕警察們根本就沒有開口的餘地,都拿著筆記本刷刷記,張局聽著也算滿意,他轉過頭詢問劉瑕,語氣依然尊重,但看得出只是出於謹慎,並沒有過高的預期,「劉老師,您還有沒有什麼要補充的?」 「啊,」在劉瑕的預期裡,張局根本連這句話都不會問,這讓她有些措手不及,她收回暗自觀察沈欽的眼神,有些尷尬地說道,「這個……」 幾個首次和劉瑕接觸的警察彼此交換了幾個眼神,露出笑意,連景雲欲言又止,但他也被邊緣化,座次被安排在最下,氣氛一時有些尷尬,沈欽坐在劉瑕身後,低著頭瘋狂打字,似乎對會議上的一切都漠不關心,在病房裡和張暖插科打諢一段時間以後,他的社交恐懼表現有所好轉,剛才那兩張照片,對他也沒有造成太大的刺激。當然了,在之前他也沒有表現出對這種場景的敏感,雖然,以他的精神狀態來說,這是比較罕見的,又一個他曾多次參加命案偵破的佐證…… 沈欽雙手環抱膝部,埋於其中與世隔絕的畫面再度閃現,這場景因極度靜止,反而似乎顯得嘈雜,但隨後,吳總的笑顏一閃即逝,似乎是最好的提醒,劉瑕按捺下心中的諸多顧慮,又看了連景雲一眼,他的表情沒怎麼變,似乎意識不到自己正隱隱地受著排斥,即使張局也無法對此做出回護…… 眼神瀏覽過一張張興味的面龐,再回到張局臉上:自己剛才的表現,是有點給他坍台了,所以他的表現當然也非常可觀—— 劉瑕笑了下,落落大方地說,「對不起,剛才我有點走神了……」 室內發出暗笑聲,嘲弄的氣氛沒人明說,但人人都能感覺到漸濃,這幾個案子下來,她在市局裡也是有了點名氣,一個行外人,憑著玄乎其玄的奇技淫巧,讓領導大驚小怪、奉若圭皋,當然有人樂見她出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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