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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六七


  懷念過去愛上J.J的每一個瞬間,講述自己在這段時間有多麼的心神不寧,甚至患上了各式各樣的障礙症——因為J.J出事的消息而哭著從課堂上跑回家的學生們就不止十個),還有唾駡紮德這個膽小鬼、撒謊者,這基本上是抒發類留言的三大流派,此外還有播報新聞的,傳遞小道消息的,論壇每天都幾乎有數百個新帖,版面刷新的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管理員的群組每時每刻都在響個不停,但瓊恩並沒有參與進去的意思,她也幾乎沒有在管理群組裡再度發言,而網友們也沒有對此發起質問——這些關係親密的網友大多都知道她就是新聞裡那個倒霉的女人質,而考慮到她經歷過的那些,她想要暫時遠離網絡也在情理之中。

  不過,這只是在熟人之間,對熟人們來說,他們總是能得到一個答案的,所以耐心會更為充沛,但對於那些陌生人來說,他們想要知道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唯一的辦法當然是直接來問瓊恩,而他們可不會那麼體恤她的心情——這幾天,瓊恩的論壇短消息、Facebook、推特等留言信息則早都已經處於爆炸狀態了,那些在論壇裡發表著懷念J.J,和紮德戰鬥言論的粉絲們,背地裡詢問起那神秘半小時真相的積極勁兒可是一點都不含糊,不管用什麼言辭進行修飾,對瓊恩來說,其實核心問題就只有一個:我們想要知道那半小時到底發生了什麼,而剛好還認識一個當事人,這樣的資源可不能夠浪費。

  「瓊恩,還記得我嗎,我是之前在IMDB的AOD2011,這件事真的讓我非常沮喪,我的朋友們簡稱那封謠言信說的都是真的,這讓我非常生氣……」

  「瓊恩,能問你個問題嗎,當然,你未必一定要回答,但是如果你能回答的話,我會非常高興的——關於那半個小時,我聽說紮德強姦了她,事情沒那麼恐怖吧?你能告訴我當時都發生了什麼嗎?我絕對不會對別人說的!」

  「你好,我是……」

  「關於那半小時……」

  在那密密麻麻的字母裡,瓊恩能識別出的單詞越來越有限——奇怪的是,很多人都以『受到了身邊人壓力』為理由來索取真相,好像這就能降低詢問隱私的負疚感,當然,還有那些因為瓊恩沒回復就反復轟炸,甚至是粗口謾駡的回復,也一樣佔據了不少份額。

  手機輕微地振動了起來,她停止了這機械的瀏覽,關上瀏覽器,打開手機看了一眼,提起包走出了辦公室門口,幾個同事和她擦肩而過,而瓊恩只能勉強自己和他們點頭打個招呼,但卻無法和以往一樣露出微笑。

  「嘿。」茱蒂·阿克曼說道,她在辦公樓門口的一株聖誕樹邊上等她,節日已經過去,但還沒人來收拾,聖誕樹上的彩燈滅了一半,另一半沒精打采地亮著。就像是茱蒂——她還穿著她的名牌套裝,當然,但戴上了墨鏡,語調也有幾分無精打采。

  瓊恩沒有說話,直接向停車場走去,阿克曼小跑著跟在她身後。

  「已經沒有狗仔來騷擾你了吧?」她似乎不介意瓊恩的冷淡,而是自來熟地說道。「查爾斯、哈利那邊應該也是一樣,我們和媒體打了招呼——他們不會再來煩你了。」

  在珍妮受傷以後,瓊恩就成了狗仔隊們的熱衷對象,也算是讓她一會到了一把名人癮,當然了,追蹤她的狗仔人數肯定無法和珍妮同日而語,但有一段時間,她一露頭就會有守在門口的媒體試圖和她對話,挖掘出那30分鐘的真相——在謠言信曝光之後,此事達到了巔峰,但從傳媒轉向的那天開始,記者人數陡然減少,第二天甚至完全絕跡,這讓瓊恩多少猜到了那背後的人為因素,所以茱蒂的說法並沒讓她感到意外。

  「你想和我面談。」她開口說道,「為什麼?」

  「因為我們之前已經通過幾次電話了。」茱蒂微笑著說,她的態度還是那麼的專業,不驕不躁,顯示出強大的信心,就好像她擁有著整個對話。「但對話一直沒有進展——瓊恩,我們需要你,J.J需要你,露個面吧,說說自己的想法,接受一下專訪,或者在論壇裡發個聲——怎麼樣都可以,但不要繼續保持沉默了。」

  這並不出瓊恩的意料之外,在過去的數日裡,茱蒂·阿克曼打了好幾個電話過來,在謹慎的言辭背後,她的意圖其實昭然若揭——喬什·布蘭奇、克裡斯·漢克斯,還有克勞迪婭·漢森、奧斯卡的那什麼主席,甚至是福克斯新聞的製作人——她希望瓊恩加入他們,補上最後一塊缺口,她是親歷者,這是她最獨特的身份。

  而瓊恩也已經把拒絕的態度表示得很明顯了。

  「為什麼是我?」她有絲煩躁地歎了口氣,「我是說,查爾斯和哈利也許更加合適——」

  「但他們都不是珍妮弗最大粉絲論壇的管理員,他們都不是Joan love Jennifer。」阿克曼說道,她看了瓊恩一眼,把她引向了一條歧途——那裡通向一片安靜的草坪,在一天的這個時間段裡幾乎杳無人跡,「也許他們更合適,但我們只要你。」

  她高高在上的語氣讓瓊恩一陣惱怒,有那麼一瞬間,這段時間以來堆積的情緒幾乎過載,讓她感到了一陣暈眩——說真的,所有這一切,那些網絡上的帖子,能把她淹沒的字符,還有無處不在的媒體、報道、澄清、逼問,反復的噩夢,被關在屋內的場景重現,還有這陰魂不散的茱蒂·阿克曼,都讓她有一種情緒即將崩潰的感覺,但她還是勉強控制住了自己,沒有對茱蒂尖叫,只是儘量冷冰冰地說道,「我不知道——你們打算讓我說什麼想法,把我對警方說的那些話重複一遍?沒有強姦,沒有不好的話,大部分時候都在對話,而我們什麼也沒聽見?」

  「當然,這樣也不錯。」茱蒂·阿克曼露出了禮貌的笑容,看起來她對事情的進展頗感滿意,「但我們希望你能做得更多一些——如果你能告訴媒體,紮德·魯普在整個挾持過程中都在對珍妮弗訴說著自己狂熱的幻想,在他的想像中,他一直在和珍妮弗戀愛,而沒有提到任何一點謠言信裡的內容——如果你能這麼說的話,我相信我和J.J都會很感謝你的。」

  「可!」瓊恩險些脫口而出,『可這是撒謊!』,但她很快又忍住了——這句話的諷刺意味太明顯了,在她已經對警方撒謊的前提下,她找了另一個理由,「可我對警方不是這麼說的——」

  「警方不會是問題的。」阿克曼平靜地說道,話語中蘊含著說一不二的信心與力量,仿佛這就是事實。

  瓊恩因為話裡隱藏的暗示而輕輕地顫抖了一下,她抿了抿唇,看了阿克曼一眼——這女人的妝容一絲不苟,她看起來很接近於紐約上東區的名媛形象,但要比紐約多了幾分浮誇——多了幾分好萊塢的氣質,是的,她看起來真的非常的好萊塢,浮華、虛偽、沾沾自喜,自以為自己是世界中心,總是一副紆尊降貴的樣子,好像什麼都在掌握之中,而這真的激起了她的怒火。

  「這是切薩雷的意思嗎?」她問,「是他讓你來找我的?」

  她緊緊地盯著阿克曼,而對方在她的盯視中也不禁流露出了一絲不自然。

  「是。」她說,瓊恩吐了一口氣,阿克曼又修改了自己的說法,「好吧,不是——不過你要相信,我背後也有一個非常強勢的大人物,所以警方那邊並不會是問題——」

  「OK。」瓊恩說,不知為什麼,她隱隱有些放鬆——如果是切薩雷一手安排了這一切,那麼整件事似乎會變得更糟。「那麼他最近在忙什麼,J.J的病情怎麼樣了?」

  阿克曼明顯有些不耐煩,但仍然不失禮貌。「他在組織會診,爭取簽字權,決定是不是要做開顱手術,因為J.J的情況比較複雜——她的腦淤血量較大,通常都會介意手術去除,不過位置太過敏感,手術風險有些高,我們希望安排最好的醫生來做這個手術——可另一方面來說,她的情況又在逐日好轉中,淤血量在逐漸減少,看起來她在自己吸收血塊,所以現在還在等進一步通知。」

  這個消息讓瓊恩聽得跌宕起伏,心臟先是緊縮,最後才放鬆下來,「呼——還好,希望她能儘快康復!」

  「是的。」阿克曼附和道,但在瓊恩看來,她的表情實在有些缺乏誠意,更是迫不及待地把話題拉回到她的『發聲』上,「我們都在為J.J做著力所能及的事,而這就是我想請求你的,瓊恩——我們真的需要你來告訴大眾停止猜測。」

  她懇切地望著瓊恩,「讓這一切完全停止,讓紮德·魯普徹底失敗——這就是你能為J.J做的,真的,瓊恩,J.J需要你——」

  「是你們需要我。」瓊恩打斷了她,安靜地說道,「J.J現在還躺在病床上,對整件事絲毫不能發表意見,我也不認為切薩雷現在會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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