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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九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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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具總動員》、《波斯王子》、《Tangled》、《創:戰紀》,今年迪士尼要繼續發行的也就是這五部電影了,當然,今年的市場佔有率,誰也不能和福克斯拼,不過,如果能加上《代號Shero》、《暮光之城3》的成績,迪士尼系也能穩穩地佔據第二——從這點來看,對大夢的統合需求對迪士尼來說已經越來越明顯,羅伯特已經不能不考慮怎麼把這間優質公司買到旗下了,即使有再多的難處這都不能不買,不買的話,他以並購為主的思路還怎麼能說服管理層? 不過,怎麼在買下大夢的同時,留住大夢的核心人物,同時也是最有價值的資源,這對於迪士尼來說也的確是個難題——任何人都能看得出來,大夢的兩大核心人物都非常想要建設起自己的傳媒集團,而即使以強硬的手段拿下大夢這間公司,少了核心競爭力,這依然不能算是一次成功的並購…… 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呆呆地瞪視著前方,羅伯特搖了搖頭,似乎要把這些煩惱都甩開,他拿起電話,撥打了一個號碼,但等候了許久都無人接聽—— 放棄地輕歎了一聲,他打開郵箱,給現在應該在飛機上的切薩雷·維傑裡寫了一封簡短的電子郵件:「還沒結束徒步?別忘了中國。」 ——按下發送鍵之後,羅伯特也不由得苦笑了起來——其實,這封郵件發了也是白髮,反正切薩雷對外也號稱自己聯繫不上珍妮弗,除非自己能打通電話,或是奇跡地回撥過來,否則90%的可能,他依然是聯繫不上珍妮弗的。 他有些苦中作樂地自我安慰:起碼,珍妮弗還是把電話號碼給了他,其餘如布拉德·格雷等人,全都只能和切薩雷聯繫,也算是大夢和迪士尼依然關係密切的一個證據——雖然可能是大夢拋出的魚餌,但不得不承認,他也的確被這些特殊待遇,以及珍妮弗不斷帶來的票房奇跡給掛上了鉤…… …… 『叮鈴鈴、叮鈴鈴……』 帶有明顯和絃沙啞感的響鈴聲被掩埋在了一堆衣物之下,雖然隨身還帶了振動效果,但在屋外呼呼的風聲中,這聲音沒有傳出多遠,就被風聲吹到了遠方,並未能驚動抱著一堆木柴往回走的珍妮——為了抵禦大風,她把拉鍊衫拉到了眼睛下面,聽力當然受到了更大的影響,不過即使不是如此,恐怕她也不會注意到手機的聲音,在林間住了兩周以後,她已經完全忘記了手機的存在,徹底地適應了這種原始的生活。三四天能翻出來充一次電已經算是很不錯了,上一次要不是薩爾維電話打不通,直接從宿營地開車過來找她,她根本都不會記得自己身上還帶了個手機。 把一小堆木柴抱到了樓梯下方,堆在了準備區裡,珍妮喘了幾口氣,爬上了螺旋狀的簡陋樓梯,鑽進了她在這段時間棲身的小樹屋裡——這是一間很簡單也很狹小的房間,一間房,一個窄窄的露臺,一個生態環保洗手間,沒有淋浴設施,做飯要在『樓下』的一塊烹飪空地裡,必須特別注意控制火源,靠太陽能發電,理所當然,沒有無線網絡,沒有電視,也沒帶電腦,除了書和音樂以外,沒有別的娛樂手段,她每天要做的事就是張羅三餐,然後每天去附近的宿營地裡洗澡、洗衣,然後把下幾頓的菜帶回來——現在的氣溫已經比較高了,如果有一天沒有做到這些事,那麼第二天她就只能以素菜為食,在這樣的環境下,沒有冰箱,鮮肉是無法過夜的。 在拋開一切現代科技帶來的便利條件以後,維持日常生活需要的時間其實出人意料的多,最近的宿營地距離這個私人樹屋大約有3公里,其中大概有一公里只能徒步行走,珍妮在樹林通往公路的出口鎖了一輛自行車,好幾個晚上她都擔心它會被偷走——也是現在她才發現,來到美國已經9年了,她對於自行車的印象依然根深蒂固地停留在中國學生時期養成的『自行車很容易被偷』階段。 每天來回於宿營地之間,大約需要兩個小時,做飯,吃飯大致也需要差不多的時間,去附近的溪流取水工程一樣不小,此外還有一些防蚊工作——為了滿足突發的興趣,還會消耗掉許多意料之外的時間,比如說,今天突如其來想要燒烤羊肉串吃,燃料倒不成問題,但為了把羊肉製成串,珍妮只能去尋找一些松枝——最後又自暴自棄地決定做松枝烤羊肉片——在優勝美地住得越久,她就把自己初來時『澄清心靈』的目的遺忘得越徹底,和薩爾維溝通角色的決定被一推再推,珍妮也不再思考主角的『她』需要的是什麼樣的性格與閱歷,她滿足於這種與世隔絕、按部就班的單純生活,尤其是離群索居這一點居然能帶給她這麼大的釋放感,這也是來到優勝美地之前,她所沒有預料到的。 的確,一開始來到優勝美地的時候,她的心裡還是裝載著滿滿的待辦事項,忽然離開熟悉的生活節奏,更是讓她有一種踏空的不適感——除了那些非她不可的決策事項,那些必須定時維護的人際關係,隨時都可能聯繫上她的突發事件之外,她還有一種本能的戀棧感:大夢現在已經有上百名員工了,全都靠她發給工資,可以說她和切薩雷掌握和影響的,不僅僅是無形的票房市場,還是這些劇組和工作人員的喜怒哀樂,他們的一部分人生——很重要的人生,珍妮一直在盡力做個好老闆,但這並不意味著她不會從這種權力的意識中去汲取成就感和快感。現在忽然間要放下一切,把所有事務移交給切薩雷——她倒是不怕他卷錢跑了,又或者是把她架空,但這種不舍的感覺依然難以避免。 「孤寂感倒不是問題,」當薩爾維來探望她的時候,他們拿著啤酒,靠在篝火邊上聊天——雖然已經快到夏天了,但晚上的林間還是有些寒意,「我和切薩雷一起在意大利的一個小島住過,那個小島真的很小,大半時間我們都不和對方說話,其實那種感覺還是滿舒緩的——但是依然沒有完全獨處時的放鬆感,另一個人的存在就代表著社交的壓力,不是嗎?不管你們有多熟稔,這種壓力依然是存在的。」 「是的,尤其是當彼此存在吸引力的時候。」薩爾維說,拿起啤酒喝了一口,「這種壓力要比平時更大——在你認為富有吸引力的對象跟前,表現得更好是本能的需求,所以這意味著額外的壓力。」 珍妮忍不住笑了起來,「那這麼說,在你跟前我也會感受到額外的壓力。」 這是在她住進樹屋後的第四天,珍妮切實地感覺到獨處對她的改變,在頭一兩天的無聊和煩悶後,她漸漸習慣了這種失去權力的感覺,也發覺其實離開她地球並未停轉——起碼切薩雷和羅伯特都沒有奪命連環Call地打擾她的度假生活,她開始學著享受夜晚的星空與蛙鳴,清晨的露水,順著開滿野花的崎嶇小路走向溪邊取水,甚至是和野鹿在山林間對視的感覺。而這種感覺似乎在48小時內就改變了她——如果是以往,她不可能這麼坦白地說出薩爾維和她之間的吸引力,這就只是一個他們不會去談論的話題,她現在不方便談戀愛,各種意義上都不便維持長期關係,薩爾維——好吧,她不知道他為什麼不提,不過在文明社會裡,他就是那種極端壓抑自持的性格,所以他也不會挑破。但現在,在篝火邊,當10公里內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這個問題似乎突然間變得非常簡單,根本沒有回避的必要,她可以輕鬆地談論出來,不會有一點慣常的不適。 「是的,」薩爾維也輕鬆地點了點頭,接受了珍妮的論點。「我們都是長得很好看的年輕人,我們都是異性戀,我們都對彼此有濃厚的好感,所以,在彼此跟前,我們會特別緊張一些。」 他對珍妮舉了舉啤酒,「這就是我能和希斯一起徒步,但現在只能和你分開的原因,我不希望把整個思考的主題變味——變成處理我們的性緊張感,這不是我想要的。」 「這不是你想要的,」珍妮重複了一遍,她拿起啤酒也喝了一口,「哈——你的語氣聽起來非常的洋洋得意。不是你想要的,在導演口中,演員就像是你的樂器,我感覺你在操縱我的生活,然後操縱我,操縱我去達到你指定的狀態,發生你想要的改變,就像是……」 「就像是化學公式,」薩爾維淺笑著說,「以及——Yeah,這就是我喜歡當導演的原因,它的確能供給我權力感。」 「而也總有演員受到各式各樣的蠱惑,情願被你這麼折磨,是嗎?」珍妮問,「希斯現在在哪兒呢?優勝美地的另一個角落?你不會要把我們隔絕到電影開拍的那一刻吧?我是說,那好像有點太——」 「完美主義?」薩爾維說,現在的他也不像是那個溫文爾雅的英國紳士了,他顯得更直接、更粗礪,更坦率也更野性,「好導演都這樣,還有——是的,我確實想把你們隔絕到電影開拍的那天,這必定是我們要拍攝的第一個鏡頭。」 「但好的演員實際上能把你想要的狀態儲存起來——這是我們之所以被稱作是演員的原因,你說我需要體驗孤獨,才能表演出孤獨,這我完全贊成,但如果要按照你想要的這種效果進行拍攝的話,那就不是電影了……」珍妮笑了起來,「那就是人生了。」 「你認為人生不能成為電影的一部分嗎?」薩爾維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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