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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三九


  珍妮搖了搖頭,並沒有回答的興趣,過了一會兒才勉強說,「吉姆說一有數據他就給我打電話。」

  因為時差關係,以及統計手段的不同,海外的票房並不能和北美這樣低延遲,《阿凡達》是真正做到全球同步的大片,全球一共有71個國家在這一天開畫,想要統計出全部數據不是那麼簡單的,推後一天到兩天都是很正常的結果——除了中國、意大利和日本這三個票倉國家沒有同步以外,其餘該同步的地區幾乎都已經同步,所以海外到底行不行,首日票房也能給個答案了,要是海外也就三千多萬的話,所謂的20億說還是徹底洗洗睡了吧,這部電影的回本也就會真正地成為問題。

  「OK。」切薩雷說道,語調有些謹慎,他整理了一下褲線,珍妮看了他一眼。

  「記者有問你嗎?」她問。

  ——切薩雷剛從一個商業宴會上回來,他是帶著《百萬富翁》劇組去做活動的,在珍妮忙過這個宣傳期就要繼續回新西蘭的前提下,今年《百萬富翁》的沖奧肯定是他來帶,所以即使是《龍虎少年隊》和《饑餓遊戲》的前期籌備似乎都告一段落,他也依然是忙得不可開交,成天當空中飛人,珍妮是今天凌晨到的洛杉磯,切薩雷也沒比她早多少,僅僅在半天前才剛從紐約回來。

  「你說呢?」切薩雷反問,他的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

  「你怎麼回答的?」

  「一些套話。」切薩雷說。

  室內重新陷入了沉默,過了一會,還是切薩雷主動打破了寂靜,「你認為這樣躺著對你的心情有幫助嗎?」

  「我認為你別說話對我的心情比較有幫助。」珍妮不客氣地說,但話才一出口,她就又為自己的失態感到極為後悔——切薩雷在這件事上應該屬於受害人的身份,他沒有理由還要承受她的脾氣。

  對於她的挑釁,切薩雷回以一陣沉默,而珍妮的視線又被茶几上的裝飾阻礙,她按著沙發坐了起來,有些狼狽地說,「呃——我不應該這樣說話,對不起——你不會是生氣了吧?」

  「沒有。」切薩雷簡潔地說,隨後對珍妮的疑問表情,他解釋地說道,「既然我不說話對你的心情比較有幫助——」

  在他拖長的尾音裡,兩個人都笑了起來,切薩雷並沒有進一步追問更多的細節,而是詢問地說道,「也許運動過後的內啡肽能讓你的心情好過一些?」

  「現在去跳韻律操?」珍妮失笑地搖了搖頭,「算了吧,即使在我心情很好的時候,這也是一項負擔,我現在真的沒有跳這個的興致。」

  「對抗性強一些的運動更適合發洩情緒,」切薩雷說,「我個人心情陷入低潮時特別喜歡拳擊,當然,這也許不適合你——」

  「你是說和你對打嗎?」珍妮問,她新鮮地盯著切薩雷,「不不,我對這個提議還是蠻有興趣的——但你有女用頭盔嗎?」

  「我想我們應該不會打到需要頭盔防護的激烈程度吧?」切薩雷沖她挑起了一邊眉毛,他的語氣顯得彬彬有禮,頗為包容,「容我冒昧地問一個問題:請問你會拳擊嗎?」

  「你是在小看一個剛拍過動作片的女人嗎?」珍妮問,她舉起手擺出了搏擊起手式,試著揮出了幾記拳頭,「說定了,十分鐘時間換衣服,健身房見,自由搏擊——要簽生死狀的那種。」

  「所以這是你的第二個豪言壯語,是嗎?在20億到30億之後?」切薩雷說,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刻意地把手指骨捏出了啪啪的聲響,而珍妮真的被他逗笑了。

  「讓我們看看到底是誰被壓著打吧,」她沖切薩雷的方向揮出了幾拳,倒退著走出了小起居室,「嘿!吼!哈!」

  ……

  如果說金錢能帶來什麼好處的話,那就是它確實能擴展人們的選擇,起碼珍妮和切薩雷想要對打一番的時候,就不需要開車出去尋覓健身房,豪宅一層的生活區裡就有兩間十分寬大的健身房,而屬於切薩雷的那間,在移掉沙包之後,就多了一個場地可以充作臨時的拳擊訓練場所,而現在,這間充滿了鐵血氣息的房間裡正不斷地發出呼喝之聲,還有拳擊手套和肉體接觸的沉悶聲音,如果真的有記者能潛進這裡拍攝的話,估計全美上下又要被『珍妮弗家暴丈夫』的新聞給轟動了……

  「喝!」不自覺地發出一聲沉喝,珍妮借此扭腰發力,沖切薩雷的側翼擊出一拳,很快地又製造出了一聲悶響,而切薩雷回擊的一拳則被她快速閃過,她後退一步,舉起手套護住臉,擺出了試探性攻擊的姿勢,和切薩雷一起對繞起了圈子,繼續著這場她已經占盡了優勢的對決。「告訴過你,我可不是好惹的。」

  ——多年如一日的堅持鍛煉,使得珍妮的體能其實並不遜色于專業運動員——當然,不是太頂級的那種,而幾個月前剛結束的集中加強訓練,也讓她現在的體能正在巔峰狀態:《Shero》搞的可不是那種隨便揮舞幾下拳頭,反派就會倒地的花架子,這一次的動作戲請來了之後製作《美國隊長2》的動作指導組,從跑酷到巴西柔術、空手道和自由搏擊,珍妮在開拍前訓練時都有涉獵,畢竟她還是希望能和《加勒比海盜2》一樣,拍出硬橋硬馬的動作戲,讓它成為整部電影的賣點。

  也因此,在幾個月的拍攝之後,如果有任何人以為她和外表看來那麼弱不禁風,那這個人就完全是錯得離譜了——珍妮沒有試驗過,但她自覺如果要踢穿一扇預製板做的道具門應該還是不成問題的,一般的街頭地痞在體型沒有優勢的情況下,可能還未必能幹得過她,而這也使得她和切薩雷的對戰毫無懸念,成為了一面倒的……

  好吧,珍妮還不至於那麼盲目自信,事實上以切薩雷和她的身高差,以及他平時同樣良好的運動習慣來說,他們的體力先天就存在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也許因為幾個月的訓練,她的拳速的確很快,但切薩雷只要有一次全力打到她,這個遊戲就該結束了,她被家暴的新聞也將登上全美新聞頭條,為年底再添一個話題——前提是她沒有被打出什麼毛病的話,所以從一開始這就是雙方無言的默契,這肯定是一場讓賽——不,甚至不應該說是讓賽,完全是切薩雷在陪她玩而已,他偶爾做出的反擊只不過是為了維持住她的興致,讓她的勝利來得更有意思一些:他的演技畢竟還是存在瑕疵,沒有在每次被擊中的時候露出吃痛的表情,事實上,珍妮只要看著他的臉就知道,自己的拳頭對他來說可能根本無關痛癢,一方面是因為她當然也沒用全力,另一方面則是他確實受過相關的訓練,很懂得借勢卸力,幾乎沒有著實地吃過她的攻擊。

  即使如此,搏擊也的確相當耗費體力,在一通進攻以後,珍妮鐵打的心扉也有些受不了了,在氣喘如牛的同時,汗水也是無處不在地順著臉頰往下滾落,而這種感覺的確讓她心情不錯,外在的煩惱在這扎實的拳頭中似乎已經完全不再重要,珍妮舉起手,在袖子上蹭掉了汗水,又再次踏步向前,毆打起了切薩雷這個靈巧又智能的人肉沙包:一拳、兩拳、三拳——

  職業拳擊賽每回合也就是3分鐘,12回合36分鐘而已,珍妮在沒有中場休息的情況下,硬是打了二十多分鐘,終於力竭地坐到地上,摘下了手套,「不打了——再打下去你會被我打死吧。」

  「是的,我正考慮去醫院驗傷。」切薩雷走到牆角的冰櫃裡,拿了兩罐運動飲料過來,他在珍妮身邊不遠處坐下,把飲料和一條毛巾一起丟給她——他也出了汗,但當然比珍妮少了很多,如果要說的話,和她比較起來,切薩雷幾乎可以說是神清氣爽。

  珍妮沖他齜牙地笑了一下,仰頭灌下了幾口飲料,「Well done,馬屁精,真高興知道你伺候客戶的功力沒有退步。」

  切薩雷抿了抿唇,他的眼睛在笑,但並沒有說話,一樣也擰開瓶蓋,斯文地喝了兩口。而珍妮往後靠在地上的沙包上,望著他抬頭啜飲的樣子:汗濕的金髮被爬梳到了腦後,瓶身上的冰水珠落到了喉嚨上——

  「你真的不打算問嗎?」她突兀地打破了這愜意的沉默,也讓切薩雷喝水的動作頓了一下。

  「我覺得不需要問。」他放下瓶子,背過手擦了擦嘴,簡單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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