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禦井烹香 > 制霸好萊塢 | 上頁 下頁
三七一


  珍妮的表情稍稍緩和了下來:看起來金尼斯起碼還有基本的醫務良知,不是那種服務于政客巨賈的醫藥販子。「沒有,但我覺得他現在似乎已經不適合工作了,不是嗎?」

  「當然。」約翰看來對於切薩雷的專橫業已滿腹怨言,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滔滔傾訴起了自己的委屈,「我不止一次告訴過他,他需要的只是充足的休息,讓人體自然對抗感冒病毒——沒有什麼針能讓他立刻恢復健康——」

  「但他當然不會聽你的。」珍妮說,她現在有些想笑了,「隨你信不信,不過這很正常——他已經退燒了嗎?」

  「上次去量還沒有,不過按照我的經驗,打完這一袋葡萄糖後沒多久,他大概就會退燒了。」金尼斯熱情地壓低了聲音,對珍妮眨了眨眼睛,不無得意,「這是暗示療法的另一個例證,不是嗎?起碼這能讓他停止濫服抗生素,傑弗森小姐,你永遠不會相信他為了恢復健康會做出多瘋狂的事,我得告訴他:切薩雷,如果你不想毀掉你的免疫系統,死於全身感染,否則你就不能再自己給自己開藥了。來找我,我會給你開些退燒藥的,但你得在家辦公——」

  這好像還是珍妮第一次如此接近切薩雷的私人生活,當然,他們似乎曾同住一個屋簷下,但當時兩人幾乎沒有私人接觸,切薩雷人性化的一面讓她覺得很好玩,但同時也感到很不妥,「等等,別告訴我他一直是這樣,難道莉莉安就沒有干涉過嗎?」

  「噢,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她把房子裡所有的抗生素都清掉了,連阿司匹林都只留一瓶。所以他生病都會來找我,脅迫我給他開藥。」金尼斯有些驚異地看著珍妮,似乎在掂量著她和切薩雷的關係有多緊密,但最終還是決定『洩露天機』,「他搬進新家以後只病過這一次,但在此期間有沒有過被他自己治好的感冒——我不知道。」

  珍妮沒想到自己會對切薩雷說這句話,不過,「他真的需要有人來照顧,不是嗎?在這一點上,他一點也不像個成熟的社會人——你回家吧,金尼斯,我會給——」

  她的話頓在了半空中,珍妮忽然意識到她真的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該聯繫誰:找莉莉安很尷尬,切薩雷也很抵觸,激怒一個病人似乎並不是什麼好事。而切薩雷的母親維吉利亞……她連兒子的生日派對都沒現身,雖然雙方在事業上有合作,但似乎並不是這種關係,再說她也是個忙碌的職業女性,勢必很難放下工作來照管這個有濫服藥物習慣的兒子。

  還有誰?珍妮發現她對切薩雷的社交圈幾乎一無所知,當然,她知道他的很多人脈,但那都是商業關係,除了莉莉安和吉姆(他還要打個問號)以外,切薩雷還有什麼關心他健康的好友?他閒暇時有什麼興趣愛好?在切薩雷幾乎知道她所有隱私的情況下,他對她還保持了一個驚人的封閉狀態,她甚至可以說毫不瞭解他。

  「我會給我的助理打電話。」她說,「她會來照看切薩雷的。沒有工作,沒有不必要的藥物,你說要休息幾天就休息幾天。」

  金尼斯的脊背似乎都直了一些,他看著珍妮的表情讓她覺得自己很偉大,「哦,那真是再好不過——但你要知道,珍妮弗,切薩雷在必要的時候是可以很——」

  「很兇惡的,是嗎?」珍妮忍著笑說,「我知道,不過相信我,處理這個我比你有經驗。」

  她和金尼斯約定了明天來複診的時間,金尼斯拎上藥箱,從側門匆匆地離開了房子——珍妮回到大起居室時,切薩雷頭也不抬,他還在埋首筆記本地敲打著鍵盤,似乎對她的存在毫無興趣。

  珍妮先不搭理他,她坐下來打電話,「我是珍妮弗,我現在在切薩雷家裡了,他病了,接下來幾天都不會來上班,如果有非常緊急的工作,直接打給我的助理瑪麗,別的小事你轉給別人處理吧,或者你自己處理,不論怎麼都好,別給他打電話。」

  她掛斷電話,切薩雷抬起一邊眉毛看著她,珍妮學著他的樣子攤了攤手,「What。」

  「你是來談劇本的。」切薩雷說,他的聲音開始有些難以分辨了,「不是來干涉我的個人工作——」

  他的氣勢終結於一個噴嚏,珍妮為他拿過紙巾盒,切薩雷抽了一大把捂住鼻子,含糊地說,「談完劇本,然後滾。」

  「你知道你現在看起來有點滑稽嗎,」珍妮好笑地問,「以及,不,我現在不會和你談劇本,很明顯,你現在不具備足夠清醒的神智和我談這些。」

  「我具備。」切薩雷堅持地說。

  「32乘41等於多少,切薩雷?」珍妮問。

  切薩雷沉默了一下,開始在鍵盤上輸入什麼,珍妮把他的筆記本搶過來,他有試圖反抗,但力量不大。

  「你現在需要休息,」珍妮以不容置疑的語氣說,她關掉計算器,掃了切薩雷的工作郵箱一眼,「如果李奧納多需要分成協議的細節解釋,他可以問你的助理,或者三天后再來——我不要聽那些『找你你不在,客戶就會去找別人』的話,你的工作很出色,切薩,休息幾天不會讓你的客戶跑去別的經紀人那裡。」

  切薩雷依然不可置信地瞪著她,仿佛她剛才對他做了一件極為殘忍的事,珍妮忍著笑,拍了拍沙發扶手,「現在,為什麼你不躺下睡一會呢,我會看著點滴的——放心吧,我懂得拆針頭。」

  「你趕走了醫生。」切薩雷說,他的語氣有些不可思議。「你是個壞女孩。」

  珍妮一邊笑一邊說,「是的,我是個壞女孩——現在睡吧,好嗎?」

  切薩雷不是個好應付的病人,珍妮得又哄又騙、又是威嚇又是武力制服才讓他躺倒在沙發上,但一旦安靜下來,他入睡得很快,珍妮為他蓋了毛毯,拆了針頭,收拾了桌面。她檢查了他的廚房,搖著頭給瑪麗打了電話——然後切薩雷在她離開起居室的短短時間內就掉下了沙發。

  珍妮蹲在地毯上看了他一會——這應該是她第二次看到切薩雷的睡顏。他在入睡時看來反而年輕一些,沒有了凝重、高傲的神色,他看來甚至就像是另一個人。

  「我幾乎可以算是不認識你。」她對切薩雷說。後者毫無回應——即使摔下沙發,他也依然熟睡不醒,看起來,短時間內指望他自己重新爬上沙發,甚至是上樓回到自己的臥室是個不現實的設想。「有誰真正認識你呢,切薩雷?」

  她改了主意,珍妮決定不把照顧他的活計全推給瑪麗——不論有沒有別人在關心他——也許切薩雷又交了個女朋友,只是沒和她說——現在是他需要友情的時候,而她正是他的朋友。

  ▼第188章 和好

  可能是因為一直注重鍛煉,珍妮穿越前後都很少生病,不過她照顧過一些感冒病患,切薩雷是其中比較安靜的一個,他需要的似乎只是舒適的環境和大量的熱水,而不是純屬糊弄瞞騙的葡萄糖滴注,他恢復得也挺快。睡了八小時以後,切薩雷被叫醒吃了晚飯,他的體溫已經降了不少,吉姆當晚在他房間裡湊合了一宿,第二天早上他就恢復了食欲,並且聲稱自己已經康復,可以回歸工作——團隊花了一點時間才把他勸服,切薩雷上床後不久就又睡著了,珍妮下課再度過來探望時,他依然沒醒。

  「去和尼古拉斯吃晚飯吧。」她對瑪麗保證,「如果他還有什麼需要,我可以叫吉姆。」

  照顧切薩雷並不是瑪麗的工作,她沒什麼負擔地答應了,珍妮為自己做了晚飯,強行抑制自己偷雞湯來下碗面吃的衝動(吉姆為切薩雷誠意手制,他的廚藝真的不錯,起碼比瑪麗好很多),還是吃了老三篇——有機蔬果海鮮沙拉和半片麵包。她等到晚上七點還沒聽見樓上有動靜,就把雞湯弄熱,直接端上去敲了門。

  「我進來了。」她說,隨後推門而入——正好看到切薩雷把筆記本合起來放到一邊的動作。「——你實在不是個老實的病人,是嗎,切薩雷?」

  切薩雷看來已經好了很多,鼻子有些破皮,但不紅了,頭髮也明顯經過梳理,他像是洗了澡,珍妮上次看他的時候,他還沒換上睡衣——不出所料,他的睡衣好像都經過熨燙,即使可能已經穿了一些時間,但看來還是折痕分明,平整如初。

  「我只是在檢查E-mail。」他說,鼻音輕微了許多,但還是有。

  「好吧。」珍妮用寬容的口氣說。切薩雷的眼睛眯了起來,「我沒有撒謊——我已經好了。」

  從他有些不快的語氣來看,也許他康復了不少,但距離徹底痊癒肯定還有些距離。

  「好的。」珍妮又有點想笑了,她咬住臉頰內側,不動聲色地回答,「但現在已經是晚上了,離開你20多個小時以後,地球似乎也沒停轉,所以不妨多休息幾個晚上——雞湯?」

  切薩雷慷慨地接受了和解的表示,伸手接過湯碗。珍妮為他把室內溫度調高了一些,她覺得這個溫度對病人來說似乎有些太低了。

  「謝謝。」切薩雷說。

  他挑在她轉身時開口,珍妮的動作頓了下,她不確定這是不是他有意如此——

  「你不覺得我在冒犯你的私人空間就好了。」她最終決定若無其事地轉過來,但減少眼神交流,「需要麵包嗎?」

  「來一片。」切薩雷說,他擤了擤鼻子。

  珍妮遞給他一片麵包,抱著筆記本電腦,在床邊的地毯上找了個位置,「吃好了叫我。」

  她在漫無邊際地瀏覽著八卦網頁,好奇媒體有沒有拍到她開車往切薩雷家裡來,據她的感覺,似乎是沒有,但也難保有些狗仔盯梢的技術出神入化……

  「我想我還欠你一個道歉。」切薩雷說,珍妮聽到調羹撞擊碗沿的聲音。「必須承認,我在非健康狀態有些……不善於控制情緒,如果那天我表現失常了,希望你別介意。」

  「嘿,別在意。」珍妮說,「其實你說得對——我的確表現得像是個自我中心的Bitch——某種程度而言,你說得對。」

  她不希望把氣氛搞得太嚴肅,「不過,你不喜歡承認自己生病,是不是因為你『不善於控制情緒』的特點?你一直都是這樣嗎?」

  切薩雷沉默了片刻。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