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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七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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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傷心你這麼說,」克裡斯笑了起來,「但事實如此,我好像沒什麼可反駁的——你呢,別告訴我你又度過了一個埋頭苦學的早晨。」 「沒有,我和莉莉安吃了早午飯。」珍妮說,「看了她的新娘剪貼簿,你簡直無法相信一個女孩關於婚禮會有那麼多的主意……」 她想到了莉莉安稍早的話,語調頓了頓。 「嗯?」克裡斯等了一會,在電話那頭疑惑地說,「然後呢?你好像沒說完。」 「……然後我的心情就好多了。」珍妮握著手機,躺上了寬大的秋千沙發,她一邊搖晃著藤制椅子,一邊盯著天花板說,「我之前一直沒和你說,不過這幾天我心情的確不好……」 她對克裡斯說了她的介懷,當然,原因依然經過粉飾。 「這很正常。」克裡斯的語氣不能用高興來形容——他畢竟在安慰她,但珍妮能聽得出他的興奮和甜蜜,她忽然有點負疚感:她確實讓克裡斯等了很久。「我接《危情》的時候也有這樣的問題,當時我因為《黑暗人質》被罵得開始懷疑自我——我適合做個演員嗎?為什麼評論家忽然不喜歡我了?我是不是對自己太過自信?」 「那你是怎麼度過的?」珍妮情不自禁地問。 「度個假,讓自己別去想,演一部新片,沉浸在新的角色裡。」克裡斯說,「告訴自己,這沒有什麼,嘿,也許我真的不能拿到奧斯卡了,但這又有什麼關係呢?這不意味著我不能享受表演,享受票房和觀眾的喜愛啊。事實是,我比那些影評人全加在一起都還要富裕很多倍,所以,為什麼要讓這些不如你成功的人來評論你?他們的批評並不能影響你的成功,不是嗎?」 他呵呵地笑了,「有些詭辯,但對我很有效——而你知道,《危情》雖然沒有提名,但還是為我拿到了一些評論界的好評。有時候他們就只是忽然決定喜歡你,或不——評論家也很盲從,他們和評委一樣具有可操縱性,不是嗎?」 珍妮的唇邊浮現微笑,她覺得自己渾身上下緊繃的肌肉也開始漸漸放鬆了。「也許你說得不無道理……不過我想聽到的只有一句話——『我演的很好,你一直都知道這一點』——說。」 「你演的很好,我當然知道這一點——全世界都知道,否則你以為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粉絲?」克裡斯立刻說,「而我就是你的頭號粉絲,Babe。」 他的語氣有些誇張,但珍妮依然聽得樂不可支,她在電話這頭笑個沒完,克裡斯也陪著她笑了一會,而後溫柔地說,「聽著,我這裡再過一周就能拍完了,也許你到時能抽出一點時間,我們一起去馬爾代夫、大溪地——或者夏威夷?你知道,只是放鬆幾天,把你的注意力轉移開來。」 這是他第一次提到雙人出遊,珍妮能感覺到克裡斯的步伐——小心翼翼的,試探性的,她能感覺得到他對她的在意,他每天一通的電話(總是選在晚上),他對細節的留心…… 她溫存地說,「我會試試看推開一些行程。」 莉莉安是對的,她想,如果完全不給機會,任何關係都無法突破泛泛之交。 ——還有,她的確欠切薩雷一個道歉。 …… 和克裡斯把度假行程大致計劃了一下,珍妮發誓自己要學會游泳,改善暈船,在這通電話之後,她的確覺得自己煥然一新,活力十足。珍妮為自己收拾了一個公文包,直闖切薩雷的辦公室——但不幸地撲了個空。 「他今天下午在家辦公。」切薩雷的新助理(珍妮老忘記她的名字)告訴她,「也許我可以給你做個預約?」 「啊,不,」珍妮覺得這樣也好,的確有些話不適合在CAA談論,「我可以直接過去——你確定他是在辦公,而不是——」 「他一分鐘前還給我發了一封工作郵件。」助理說,帶著一種駭然的表情看著她,像是不敢置信她居然會有那樣的聯想而暗示。 珍妮在過去切薩雷家裡之前打了幾個電話,但都轉進語音信箱,不論如何,她還是繞到了切薩雷家裡,按響了門鈴。 「你不接電話。」切薩雷一開門她就快速地說,試圖營造出輕快而隨意的氣氛,「這對你來說很罕見——你生病了。」 她的語速慢了下來,驚訝地望著切薩雷,珍妮頓了一下,重複說,「你生病了——但這怎麼可能發生?」 切薩雷吸了吸鼻子,傲然抬起頭——以一個一手高拿吊瓶的男人所能端出的全部驕傲——他說,「而你是來這裡否認現實的。」 「不,」珍妮說,「事實上我是來談劇本的——你看起來病得不輕,你確定你不需要去醫院?」 切薩雷不理她,轉身逕自走回起居室,把藥水袋掛到了瓶架上,他倒進沙發,為自己披上了一層毛毯。 「你是來談劇本的。」他說,態度比珍妮見識過的所有切薩雷都傲慢一千倍——然後他非常大聲地擤了鼻涕,揪出一大片紙巾,把垃圾桶填得更慢。「那麼談吧——說話啊。」 珍妮簡直無法抑制自己眯眼的衝動。 她開始有點明白切薩雷為什麼會忽然大發脾氣了。 ▼第187章 切薩雷的缺點 「你生病了。」珍妮重複地說,她把劇本抽出來放到切薩雷跟前,「而且你在打吊瓶——我並不想多事,不過你這是在自己醫治自己嗎?切薩雷。還是你恰好有個很善解人意的私人醫生?」 看起來切薩雷並不像是有大病的樣子,完全是感冒的症狀,珍妮前世今生都在美國生活過不短的時間,當她知道大部分美國醫生對抗生素的使用還是很謹慎的,一般簡單的感冒發燒並不會給藥治療,多數是讓其自愈,但這只是對於普通民眾來說的大部分,在好萊塢和華盛頓,另一種私人醫生則大行其道。他們收受高昂的診金,不接受保險,為患者量身打造診療方案,同時對外也絕對保密,譬如說一些有毒癮的明星,在玩得太過火,再也無法遮掩之前,之所以能繼續工作,就是因為有醫生為他們提供各種藥物,能讓他們在工作時保持清醒。又或者在他們以治療酗酒為名義,進入勒戒所出來以後,也是這些醫生為他們提供毒品這樣的替代藥物,讓他們得以正常工作,又沒有被媒體曝光的風險。 除此以外,患有AIDS、STD等敏感疾病的明星也偏好在這種私人醫生手中做日常診療,還有一些減肥過度患了厭食症的明星,需要做微整容的演員和政客,甚至就是珍妮這樣工作忙碌,有時候無法為疾病排開行程的明星,也都會和這樣的私人醫生有接觸。他們和一些保密措施極強,收費也十分昂貴的大醫院實際上是組成了一個合法又低調的『另一種醫療系統』。在這樣的醫療系統裡,醫生不會為你的健康著想,事實上是你需要什麼,他就給你開什麼。 珍妮無意評價這樣的醫療體系,不過她對切薩雷居然連感冒都要請醫生來過度治療很無語,「先不說你的公事到底有沒有這麼重要,你就一個人在你的家裡做靜脈滴注?這很危險吧?如果你睡著了該怎麼辦?」 切薩雷固執地用不耐煩的眼神看著她,似乎沒有回答的欲望,但珍妮並不介意——對病人你不能計較那麼多,看起來切薩雷好像還有些發燒。「我要給你的醫生打電話——不,你知道什麼?我要給莉莉安打電話。」 「不。」切薩雷第一次開了口,他鼻音濃重地說,「她不需要過來。」 他似乎有些眩暈,閉上眼休息了一會,才指了指小起居室的方向,珍妮走過去看了眼:一個氣質看來和吉姆有些相似的中年醫生正在小起居室裡美滋滋地看著電視。看到她以後,他做了個無聲的『wow』,彈身站了起來,局促地在褲子上蹭了蹭手裡的膨化食品沫。 「你是切薩的醫生嗎?」珍妮有些質疑地問。 「當然,當然。」醫生有些狂熱地說,伸出手自我介紹,「約翰·金尼斯,很高興認識你,傑弗森小姐——你是找切薩雷談公事的嗎?」 「珍妮弗,」珍妮又狐疑地看了他一會,這才伸出手,「而你是來照顧他的嗎?」 約翰當然聽出她話裡的意思,他張望了一下起居室,露出在切薩雷手下工作的人時常露出的表情——飽受折磨後的五味雜陳。「是的,我告訴他,既然他非得在家裡做靜脈滴注,那麼我至少得在場——但他不許我和他呆在一間屋子裡。切薩雷沒有亂吃藥吧——」 他忽然警覺起來,「他沒有讓你給他帶藥片來吧?他有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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