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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七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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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持續對於在派對裡辛辛苦苦地扮演了一晚上女主人的女性說『應該是』,」珍妮坐上了矮櫃面,「那你很快就得找個新女朋友了,切薩雷。」 切薩雷露出細微的笑意,給珍妮倒了一杯酒,是她喜歡的雙份陳年威士忌,他給自己倒了一杯白蘭地,「奇怪,你居然會向著她說話,我還以為你並不喜歡她。」 「我當然不為她瘋狂——」珍妮在切薩雷的眼神下攤了攤手,「好吧,我是不太喜歡她,但也不討厭。這一切只是很不公平,你對於我生活的每一個細節都了如指掌,但我卻幾乎對你一無所知,這樣的落差感讓人很不舒服。」 「所以我只拿走你收入的15%。」切薩雷指出,「這一切的確是有代價的。」 珍妮笑了起來,「噢,你已經急不可待了,喬什的婚事,是嗎?這就是你讓我留下的原因。」 切薩雷做了個不置可否的表情,珍妮正要說話,但伴隨著一聲輕響,屋子忽然陷入了一片黑暗,她不禁發出一聲輕呼,「啊!」 「也許是又停電了,別慌。」切薩雷說,「坐著不要動。」 他似乎是離開了原地,在幾聲響動後,切薩雷拉開了窗簾,月色投入窗櫺,成了唯一的光源,珍妮看了看窗外景觀中漆黑一片,只有零星燈火的洛杉磯市區,「好吧,可憐的吉姆,希望他能順利到達社區——這絕對是又停電了。」 「我們得換個地方,」切薩雷說,「這裡很快會變得悶熱不堪。」 「所以。」幾分鐘後,珍妮說,「喬什的婚事?」 他們已經換了個地方,盤膝坐在溫熱的天臺地面上,在比弗利山莊上空向下眺望著這一片漆黑而安靜的緩坡,濕潤溫暖的夜風吹拂了過來,這裡的確要比室內涼快多了。 「你用詢問口氣是很值得商榷的。」切薩雷指出,「事實上,應該是你對我解釋你為什麼不希望和喬什結婚。」 朦朧黑暗中,紅光一閃,珍妮聞到了雪茄煙霧的芳香,也許是威士忌的關係,她覺得很放鬆——當然,也許是因為黑暗讓她不需要介意自己的坐姿,可以脫掉這該死的,穿了一晚上的系帶高跟鞋。 「為什麼?」她懶洋洋地重複著切薩雷的話。「是啊,為什麼呢。」 切薩雷喝了一口酒,「是因為克裡斯托弗嗎?」 「What?」珍妮失笑,「不,不,當然不……好吧,有一部分是因為他。」 她抽了一口煙,「但並不是因為他,你明白我的意思嗎?我只是不想背負這麼大的壓力,當我們在好萊塢的時候,我總是在想,如果我們被抓到了,迎來的會是什麼樣的一場風暴——」 「是的。」切薩雷同意地說,「這的確會是件大事,我明白它會對你的心理狀況帶來影響。」 他的語氣變得有些小心翼翼,令人忍俊不禁,珍妮笑著說,「而我猜你改變態度的原因是你實在很擔心我會在重壓下,我不知道,Boom地一聲,變得瘋狂,是嗎?」 切薩雷在抿嘴——珍妮看不到,但感覺得到,那絕對是個抿嘴,他乾巴巴地說,「說實話,有時我的確情不自禁會有此擔心。」 珍妮大笑,「噢,切薩,親愛的老切薩。」 她拍了拍切薩雷的肩膀,或者無論是什麼她碰到的地方,漸漸地止住了笑聲,「你知道什麼嗎?——有時候我也會有這樣的擔心。」 切薩雷和黑暗一樣幽靜,也許正是因為這樣的環境讓她感覺安全,也許正是因為在所有人裡,切薩雷是最接近她秘密的那個人——他絕對已經發現了不對,甚至有可能已經做出了一些猜測。珍妮真正地鬆弛了下來,很久以來,她第一次不報任何目的地展開一段談話,袒露部分心聲,「我們在加勒比海的時候,事情變得更加複雜了,當我和克裡斯發展了一段鬆散的……我不知道,朋友關係以後,事情就變得很複雜,但在加勒比海,這一切變得讓人喘不過氣,在此之前我當然有很多事情瞞著大眾,就像是你說的一樣,這讓我感到壓力,也許是因為從眾心理的本能在操縱著我——但那些壓力我可以學著應付,只是,可能是拍了很多武戲的關係,在加勒比海,我覺得很累,我開始恐懼未來,我不能接受在那麼精疲力盡的工作以後,回到屋子裡,然後還要處理另一段尷尬的關係。」 她說,「當我想像我和喬什結婚以後的事態發展,我覺得……很孤獨,這段婚姻會成為一個非常巨大的秘密,巨大到讓我把所有人區分成兩個群體,知道這個秘密的,不知道這個秘密的。而屬於前者的人又是那麼的少,切薩雷,我不知道如何描述,就只是……」 「就只是感到你已經不再屬於任何群體,你獨立於這個社會以外,幾乎沒有人是你的同伴。」切薩雷說,「是嗎?」 「是——是。」珍妮說,「而這個秘密也斷絕了我尋找同伴的可能……我不可能在結婚期間去找到一個讓我的家變得更像家的人,我就像是顯微鏡下的螞蟻,除非永遠躲在漢密爾頓,否則沒有一點自由——這是多麼奇怪,在好萊塢,你身邊永遠都有那麼多人簇擁著你,可你還是情不自禁地感到你自己有多孤獨,這世界上有那麼多人關注著你,可你是如此、如此的孤單……」 她說不下去了,屋頂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切薩雷輕聲問,「你需要紙巾嗎?」 「不,」珍妮清了清嗓子,「我——我很好,真的——而且我手裡就捏著一塊。」 他們又沉默了一會,然後珍妮索性自暴自棄,「好吧,說出來吧——說說你是怎麼在心裡笑話我的軟弱的——」 「不。」切薩雷打斷了她的話,他的聲線柔和下來,「不。事實上,我很欽佩你的堅強,你已經是我手下崩潰次數最少的大咖明星了,傑弗森。」 「真的?」 「真的。」切薩雷說,「貝爾有一段時間幾乎染上酒癮,克裡斯托弗應對壓力的辦法是流連花叢——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問題,你的表現已經完美得讓人喜出望外。當然,我得說過去有那麼一次,我以為你也已經崩潰了。」 珍妮含著眼淚咯咯笑了起來,「《筆記本》和《Prada》。」 「對,《筆記本》和《Prada》。」切薩雷說,「所以,每個人都有受不了巨大名氣的時候,雖然你的情況要比他們都特別一些……」 「特別在哪?」每個人對於自己的評價都是很在乎的,珍妮豎起了耳朵。 「你是個很神秘的人,傑弗森。」切薩雷說,「我懷疑世上有人真正地瞭解你,在你身上存在了一個……我不知道,秘密?謎團?你總是背離我的預測,我瞭解我的客戶、同事、朋友,這是一個經紀人的看家本領,但我並不太瞭解你。我想這對於你來說會是一個壓力之源,這世上沒有人能瞭解真正的你,沒有人能理解你,這本身就意味著極大的壓力和……」 「孤獨。」珍妮輕聲說,「是的,如此的孤獨。」 「是的。」切薩雷說,「極度的孤獨當然會導致一連串的心理問題,所以,如果結婚會讓你感到更糟,那麼沒問題,婚姻選項出局。」 「真的嗎?」珍妮第二次抬高了聲調,她幾乎是喜出望外地,孩子氣地問。 「真的。」切薩雷第二次肯定,「畢竟,我不想去瘋人院探望我最好的客戶。」 「和合作夥伴。」珍妮糾正。 「和合作夥伴。」切薩雷從善如流。 「Good。」珍妮笑了,她抬起酒杯,「Cheer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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