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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九


  經過思考,珍妮還是去了黛德麗的派對。

  第一,她不相信黛德麗能在派對上幹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這是法治社會,派對在她家裡,出任何事她都要負責任的。黛德麗只要有點腦就知道,如果珍妮在她寓所裡受到傷害耽誤了登臺計劃,詹姆斯會如何遷怒於她。

  第二,她也想看看黛德麗到底想幹什麼,把問題在登臺前解決掉,總是勝過到臺上了發現服裝被割裂之類的狗血。而且在珍妮來看,黛德麗演的是維爾瑪,兩人間毫無利益衝突,黛德麗和她之間可能存在一些誤會,能解決就解決掉,畢竟她們倆是合作夥伴,沒必要搞得太難看。

  說起來也算是文化差異,外國人最愛的社交娛樂肯定就是開派對。雖然珍妮完全不知道一群人打扮起來,拿著酒杯在那聊天有什麼好玩的,但她還是參加了很多拿著酒杯聊天的派對,當然,派對和派對之間也是有區別的呃,層次高如莉莉安的元旦派對,那就是穿小禮服,拿紅酒杯,好萊塢演員那邊的派對就是熱褲美人勁歌熱舞,一堆荷爾蒙過剩的男男女女在舞池裡互相勾搭,基本就是個約炮平臺。

  黛德麗這樣的百老匯圈子,藝術氣息更高點,她在蘇活區的公寓雖然並不大,但卻佈置得非常波西米亞,感覺是圖騰博物館,充滿了各種神秘主義的掛毯啊,諸如此類的東西。

  珍妮其實在走廊裡就覺得有點不對勁了,一進屋立刻發現自己做了個錯誤的決定。

  太臭了。

  整間屋子幾乎全是大麻的臭味,珍妮簡直連呼吸都呼吸不上,在朦朧的燈光裡,一屋子全都是慵懶的肢體交疊,音樂也響得特別空靈……珍妮用不著特別聰明也能明白,她是受邀來了一種特殊的派對。

  不論是陳貞還是珍妮,對毒品都不是太陌生,陳貞前夫家對於這東西是非常嚴防死守的,因為他們經常能聽說某個相熟不相熟的生意夥伴/朋友,家裡的二代被居心叵測的狐朋狗友帶著染上了毒癮,通常這種故事都伴隨著家財散盡的慘烈結局。陳貞的公公直接就是放了狠話,一旦試過一次被查出來,所有家產全都剝奪,喪失人身自由,去哪裡都永遠擺脫不了監視保鏢。所以不論是她還是她前夫,雖然都有接觸過一些神神秘秘的人來和他們推薦『助興藥物』,但卻是從來沒有起過嘗試的念頭,陳貞為此還和幾個電影學院的老同學斷了聯繫。

  至於原主珍妮,她上的是那種貧民校區的公立學校,窮得連戲劇社的經費都湊不出來,學生素質有多差可想而知。整個學校走廊有時候都是這種臭味,直接就有人在校門口賣一小份一小份,二十塊一個小塑料袋的分裝品。原主珍妮學生時代去參加派對的時候也湊熱鬧在水煙筒上吸過幾口,但因為量不足,只有輕微的致幻效果,清醒後又覺得很噁心想吐,外加貧窮(陳貞覺得這是最主要的原因),所以也就只是這樣而已,沒有再深入接觸。但是在這個環境裡她當然是知道這東西有多麼普遍了,事實上在珍妮以前的學校,抽這個就和抽煙一樣,都不當吸毒看待,一般要去抽更高級的冰毒、可卡因,才會引起重視。

  在洛杉磯的圈子裡,其實也是差不多,珍妮重生後去過的派對水煙筒就很常見,當然她是絕不會去碰,只是大環境是這樣,也不可能去指責別人什麼,頂多自己閉嘴就是了,反正她參加的派對也不多,而且一般都走得很早。之前在羅伯的聖誕派對,有人拿這個出來的時候她就先走了,根本不留下來摻和。

  不過,這還是她第一次參加這種純以大麻為主題的派對。而且現在想走也晚了,珍妮已經看到了好幾個同事,當然還有黛德麗,她們也都看到了她。可想而知,她要是立刻轉身走人,以後和這幾個人的關係肯定跌落到冰點。如果這幾個人再宣揚一下,那麼全團80%(珍妮覺得可能更高)抽過大麻的人都會覺得她是個矯情的Bitch,再然後估計就會出現真正的片場孤立Bully事件了。

  「嘿,黛德麗。」珍妮想了一下,索性堆出笑臉上前和黛德麗招呼,「謝謝你邀我來參加派對。」

  抽過這玩意的人反應都是很遲緩的,很多瑜伽大師在冥想之前就會抽這東西,幫助自己進入『禪定』境界,黛德麗過了兩秒鐘才對她露出笑容,她手裡拿著一根煙捲,還沒點燃,看到她來了,就一邊打火,一邊湊在另一個人懷裡的水煙筒上深吸了一口,然後把新煙捲遞給珍妮,「嗨,你來遲了。」

  「我對這一帶不是很熟悉,有點迷路。」珍妮說,她推開黛德麗遞來的煙捲,「不,不,謝謝。」

  「What?」黛德麗的眼睛稍微瞪大了點,聲音也提高了,「你不抽?」

  周圍原本悠閒自在地沉浸在快活世界裡的賓客頓時都看了過來,珍妮認識的那幾個同事紛紛露出『你怎麼這麼裝』的表情。

  「我不能。」珍妮說。「你知道我簽了CAA,我的經紀人就是個混球——他讓我定期做Drug test。」

  要不是她一眨眼間就想到這個藉口,珍妮寧可被欺凌也要閃人,但現在她自感是智珠在握,就想博個兩全其美了。

  誰知道黛德麗和小夥伴們一聽,紛紛都笑起來,「噢,親愛的,除非你明天就做,否則只是大麻而已,一周後就檢查不出來了。」

  Fuck,一聽都是Drug Test的老手了……

  珍妮暗罵一聲,搖頭說,「我做的是頭髮檢驗,很抱歉,我不能冒這個風險,經紀人的政策非常嚴格,一次Unclean,我要罰款六千塊。」

  她張口就來地編了一段瞎話,倒是贏得大多數人的同情,但黛德麗看來還是很不滿,她不死心地把煙捲又往珍妮方向湊了湊,「Really?」

  珍妮現在對她已經是很懷疑並且反感了,她思考片刻,反而不著急走,做了個鬼臉,先拿過來,湊到鼻端假裝貪婪地聞了一下,仿佛要抽,但在最後關頭又拿了開來,把煙捲往地上摔去,刻意粗俗地罵了一聲,「Shit!我不能——我真的不能。」

  大家都笑了起來,有人說,「噢,可憐的小東西。」

  黛德麗看來不太高興,但珍妮沒給她說話的餘地,「天啊,對不起,黛德麗,你的地毯——你別動,很抱歉掃了你們的興,我來收拾,我來收拾。」

  她彎下腰撿起煙捲,將它掐滅,又去廚房拿了一塊濕布出來擦拭地毯,免得地毯被煙捲烘烤,引起火災。這一群人就像是一條條愜意的魚,饒有興致地斜臥在地毯、蒲團、沙發上,或者是閉目享受,或者是好奇而朦朧地看著她。

  珍妮收拾完以後,和黛德麗以及幾個同事打了個招呼就匆匆離去。走到街上以後很久,都覺得她身上還有那股酸臭的味道。她強壓著心中的反感和噁心,一邊走去大路叫車,一邊撥通了莉莉安的電話。

  「嘿。」電話一接起來她就說,「聽著,莉兒,有件事我需要你的幫忙……你上次是不是和我說,你有個同學進了實驗室做基礎醫學……」

  藥檢(Drug test)是美國非常重要的一個測試,很多工作都是要求在入職以前做這個test的。Drug也不僅僅是毒品,還有一些比如酒精啊、處方藥啊什麼的,都涵蓋在裡面,如果你檢查出來是陽性的話,那就是unclean,很多工作就不會用你了。

  藥檢有好幾種,尿檢、血檢、頭髮檢,如果是頭髮檢驗的話,理論上幾個月內你什麼時候有過接觸都是檢查得出來的。不過這個有個小知識點就是如果是黑髮,藥物留存最多,如果是金髮或者你做過漂白什麼的就會留存得比較少,檢查出來可能性低一些。

  最後,鄭重地告訴大家,西方社會認為大麻危害度低,這個想法是絕對錯誤的,絕對絕對錯誤,主要是大麻販賣商為了巨額利益推動這個說法。大麻是毒品,絕對會毀掉一個人,所以絕對不要嘗試,任何一種毒品都不能試。

  ▼第40章 珍妮的怒火

  經過幾天的排練以後,珍妮的Solo曲目應該算是通過了導演的認可,正式開始為登臺做準備了。——雖然那天試鏡一曲驚豔了眾人,但她平時在排練的時候,依然有很多小瑕疵,是要通過不斷的練習去糾正的,包括她在基本功方面的薄弱,也都是通過在排練廳和演藝空間的一次次苦練不斷地在彌補。

  這種艱苦的練習,對於意志力是極大的考驗,如果不是薪水一直按時發放,珍妮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下來。畢竟這不是她想要演的電影,而是音樂劇,要不是猜測切薩雷有個大計劃,最終還是會回到電影裡——要不是因為她逐漸對他也有了一定的信任,說真的,每天這麼大的練習量,以及一直都無法吃飽的感覺,還有職場上的種種煩惱,她未必能都處理得好。

  就是現在,珍妮也是發自內心地明白為什麼那些大牌明星的脾氣都很古怪了:這種長期餓肚子,然後又要滿負荷工作的感覺,即使是金錢都沒法完全彌補,而壓力長久得不到宣洩的話,人真的會變得很暴躁,容錯率一下就變得很低,很容易就會爆發脾氣,當然,你不可能去得罪導演,或者是和你咖位差不多的同事演員,久而久之就變成專門欺負隨行人員,或者是小咖。演藝圈裡很多是非恩怨,估計就是這麼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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