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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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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施謹家,彭甬聰把順路買的奶茶放在餐桌上。施謹從臥室出來,她已經刷了牙,但還是拿起奶茶,微微笑著剝開吸管。彭甬聰去洗澡,施謹站在淋浴間外,邊喝奶茶,邊和他聊了聊雙方工作的事。FierceTech上市路演在即,彭甬聰十二月要和公司創始高管團隊一起出國,他問施謹那段時間有沒有休假計劃,要不要和他一起出去。施謹說她忙,彭甬聰便沒勉強。 睡前,施謹躺在床上翻閱書籍。彭甬聰瞥向書皮和封面,她最近一直在讀有關育兒和教育類的讀物,從科普向到專業類再到個人經驗撰寫,甚至是虛構故事,應有盡有。彭甬聰懷疑施謹想要生小孩,畢竟她的生理年齡擺在這裡,早生總比晚生對她的健康有好處,但她對和他結婚的態度一樣擺在這裡,他此前的多次嘗試只是徒勞無功。 彭甬聰想開口問,但又忍住了──兩人的合同仍在生效中,根據條款,如果施謹想要生育,那也只能和他生,他總能等到她主動開口提此事的一天。 次日一早,施謹送彭甬聰出門出差。晚上下班,司機老王准點發來消息,說車子在樓下等著了。施謹走出公司大樓,七座商務車的自動門緩緩滑開,李微實從裡面向她招招手:「Hi,小施。」 施謹笑了,坐上車子,向後排看了看。三歲的小女孩坐在安全椅上,長長卷卷的眼睫毛眨了兩下,學她媽媽說話:「Hi,小施。」 李項堯比李微實還要聰明,這是施謹近來得出的結論。養育這樣一個聰明的小孩,對任何一個母親而言都是挑戰,哪怕這個母親是李微實。 老王把三個人送到餐廳,目送三人下車。據說施謹有個官方男朋友,可老王至今連一次都沒見過,也沒聽施謹哪次吩咐他幫忙去接一接送一送。倒是施謹的這位好朋友李小姐和她女兒,老王已經接來送去了好多次,熟得不能再熟了。 吃完飯回到家,李微實給李項堯洗澡,施謹看著時間,開了兩個電話短會。會開完,施謹走去兒童房,小女孩散著頭髮,穿著施謹送的小睡衣,張開兩條小胳膊:「小施抱抱。」 李項堯得逞了,她抱住施謹的脖子,咯咯地笑。施謹把臉埋在小女孩的脖子後面,聞著她身上的兒童浴液香氣,不知為何,想到了趙瑩。 客廳有一張兩米長的實木桌子,李微實在桌子一頭工作,施謹在另一頭看房子的資料。中介每天都給她發符合要求的房源資料,又問她哪天有空去實地看看,他們好提前安排準備。 施謹抬頭看李微實,邀她陪她一起去看房的話到嘴邊,又被咽了回去。施謹沒有身份立場發出這種界限不明的邀請,而且李微實最近也確實很忙。除了在Lino電競俱樂部的常規工作,李微實也在同步配合零諾集團的戰略與投資置頂委員會做零諾教育第一所學校的規劃工作;此外,李微實還接了少量一對一的心理諮詢工作,客戶是高淨值人群,施謹問過她為什麼百忙之中還要做這事,李微實回答說這是她的興趣之一,她需要這一類人群作為她的研究樣本。 工作累了,李微實直接趴在桌上,一條胳膊曲起墊著腦袋,另一條胳膊朝施謹的方向揮一揮,「小施。」 她這個姿態和模樣像極了李項堯,施謹想問她,你也要抱抱嗎?但這句話又被咽了回去。 施謹走過來。李微實還是趴在桌上,沖她笑一笑,「你今晚要在這邊睡嗎?」 施謹輕輕搖頭。李微實於是坐直,抬手撥了撥腦袋後的發梢,「那我去洗澡了,洗完澡你幫我剪個頭髮?我忙得沒時間去理髮店。」 說完,李微實起身,留下一大堆工作文件和資料,亂七八糟地攤在桌子上。施謹看向沒合起的筆記本電腦屏幕,桌面是一張李微實二十歲時的照片,那時候的她長髮過肩,臉頰上頂著雀斑,穿著背心短褲,光著腳在一片無垠的草地上狂奔,自由的模樣好像她雙腳下的地球也只是她人生中微不足道的一個plus。 施謹用一根手指觸摸屏幕上的年輕女孩。地球尚且如此,更何況是施謹。然後她低下目光,幫忙將攤在桌上的資料和文件一張一張地整理分類,歸納整齊。 又逢週一,李欣挨個通知陳其睿的firstline和他當周1:1的時間安排,施謹請李欣把她的會多延長一刻鐘。李欣一邊調整重排陳其睿的日程,一邊問施謹有什麼大事?要知道陳其睿分給物流、供應鏈這一類後臺部門的時間統共也就一刻鐘。施謹說想問問老闆新的阿姨用著順不順手,李欣直接聽笑了,知道施謹這是不方便講是什麼大事,也就不多問。 和往常每一次一樣,施謹提前十分鐘到三十樓。李欣和她打招呼,施謹問林評最近有進步嗎,李欣搖頭,說根本指望不了一點,施謹微微笑了。李欣確認陳其睿前一個會已結束,又留了五分鐘給老闆上洗手間的時間,然後才刷卡請施謹進陳其睿辦公室。 十二年了,施謹數不清這是第幾次走進陳其睿的辦公室。一千?兩千?還是更多?……直到現在,她仍然能清楚地背出陳其睿那本舊護照上的所有信息。 和往常每一次一樣,陳其睿坐在辦公桌後。 施謹走進去,叫人:「老闆。」 陳其睿說:「坐。」 施謹坐下。 她先用了大約二十分鐘彙報本部門業務以及和前臺品牌的交叉業務,然後又用了十分鐘彙報楊文天走後的最新Org-chart,都講完後,她閉上了嘴。 陳其睿說:「你問李欣多要了一刻鐘,有什麼事。」 施謹說:「我想問問您新的阿姨用著順不順手。」 陳其睿沒有講話,他看著施謹,幾秒後,他的目光移到施謹手邊的兩個牛皮信封。 施謹沒碰任何一個牛皮信封,而是先遞上一張紙。陳其睿接過,看完後,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除了我本人,這張紙你還給了誰。」 施謹答:「劉總的助理小蘇。」 陳其睿說:「你問李欣多要了一刻鐘,是為了當面告訴我,你對我的背叛。」他把手裡的紙扔在辦公桌上,「是劉崢冉要你做她的眼線。」 很多話,很多事,施謹一個字都不必費勁多講,陳其睿自有他的邏輯和判斷。施謹只講她今天該講的:「劉總需要您的態度,和您明明白白的忠心。」 很顯然,如果這張紙能夠滿足劉崢冉,施謹今天不必講這句話。然而陳其睿說:「這就是我能夠給她的態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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