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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一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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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崢冉又說:「很多時候,我們說的話和做的決定會引起一些爭議。然而我想強調的是,當爭議的內容成為普遍現實,爭議就不復存在。我們要做的,是讓爭議成為現實。」 劉崢冉走後,孟帆去看上網課的小孩。家裡有個八十平米的地下室,疫情兩年半,孟帆斷斷續續地把地下室改造成了給兩個小孩活動的空間。地下室裡最寬敞的地方專門留出來,放了一張大的木質長桌和一張小型工作臺,孟帆陸續購置設備,把這裡做成一個網課空間。前前後後,孟帆要是不做這些事,吳仲樂絕對想不到要做。有幾次,吳仲樂看孟帆在忙,問孟帆要不要幫忙,孟帆說不要,因為她從來都看不上吳仲樂在家裡幹的活。這種「看不上」,是孟帆生活中順理成章的重重路障,也是吳仲樂生活中約定俗成的綠色通道。 一大一小正在線上學畫畫。孟帆看了兩個孩子一會兒,捏著Offer letter走回客廳。劉崢冉講的話,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手段,孟帆對她的瞭解尚不足以判斷,但是今天和劉崢冉的對話,孟帆沒去找吳仲樂討論。 和孟帆告別後,劉崢冉前往零諾體育的「主場」。六周以來,體育的人已經習慣了劉崢冉粗放的管理方式。老闆日理萬機,沒時間過問細節,只要工作結果,這種模式提供的機會有多大,給到的壓力就有多大。一個小時後,劉崢冉結束和零諾體育的中層管理團隊的會議,繼續前往Lino電競俱樂部的全新訓練基地。 為了接待集團大領導,鄧標平做了充足的準備,從賽訓到運營到商務,每個部門都得出人陪同。因為上海疫情,戰隊在今年全球賽發揮不佳,沒能拿到賽區出線資格,鄧標平尤其需要在領導視察的時候給領導留下一個好印象,他連每個隊員的頭髮是不是今天起床後新洗的都提前檢查了一遍。 然而鄧標平的種種準備都是無用功。 劉崢冉抵達後,由兩個助理陪同參觀新基地的無障礙設施,然後嘗了幾口食堂的飯菜,最後在訓練室的玻璃外看了兩分鐘正在訓練的小孩們,問鄧標平:「不是休賽期嗎?」 鄧標平不能回答為了迎接劉崢冉,他一直沒放隊員們回家,只能說孩子們自願留在基地加練。 劉崢冉點點頭,沒再多問,連一個字的全球賽成績都不提。 鄧標平問劉崢冉要不要見主教練管甯,要不要見7az,要不要見李微實?還是要聽俱樂部管理的工作彙報?劉崢冉不語,一旁的小蘇則上前說,鄧經理您辛苦了,要不您先歇歇。 離開基地,小蘇問劉崢冉還要不要去看比賽場館,劉崢冉讓他安排一下,約孟帆明後天一起去。小汪則彙報說李微實這兩天工作忙,劉崢冉約她吃飯得往後排。劉崢冉聽後笑了笑,說行吧。 上車,劉崢冉收到孟帆的微信。 如她所料,孟帆簽回了Offer letter。 次日上午,劉崢冉去了一趟零諾時尚。聽取完陳其睿的工作彙報後,劉崢冉向他同步集團最新的人事變動:孟帆將加入零諾體育,任職零諾體育總裁,具體的入職日期取決於她和現雇主的離職談判。 陳其睿表示清楚了。 工作以外的事情,劉崢冉沒什麼好講的,她看看時間,起身離開陳其睿的辦公室。李欣送劉崢冉出去,在電梯口碰到施謹,劉崢冉停下腳步,施謹問她好,劉崢冉對她微笑,說來找你老闆?施謹說是,然後幫劉崢冉按下電梯鍵。李欣見狀,就先回去了。 等著電梯,劉崢冉問:「我上周看到微實出去玩發的朋友圈,其中有張照片裡面是你?」 施謹說:「嗯」。 電梯來了,施謹一路陪劉崢冉下到地庫,送她上車後,自己再重新乘電梯返回三十樓。 和劉書棋談完五周後,施謹才接到陳其睿的面談邀約。對於她的崗位申請,陳其睿應該已經有了初步決定,但她仍然獲得了一次在老闆面前陳述過往工作成績及未來職業目標的機會。 李欣刷卡開門,施謹走進去。她叫人:「老闆。」 陳其睿說:「坐。」 施謹在他辦公桌前坐下。 從行政崗轉業務崗至今兩年零三個月,期間經歷了全球疫情導致的行業數字化加速變革,從Web2到Web3,從數字化邁進數智化,從撰寫一份業務需求文檔到同步實施落地十餘個項目,從共擔前臺業績目標到對內推動各部門數字化創新指標,從一人專崗到管理兩條職能線的團隊……她的工作成績如要一一羅列,可以做成一份厚厚的deck。 而陳其睿並未問這些。他說:「你申請做『無畏』的品牌全球總裁,HR和你現在的linemanager從領導力和業務能力兩方面已經給出了相應意見。我對你只有一個問題:你為什麼想要申請這個職位?」 施謹看向陳其睿。 十二年前,只有不到一年工作經驗的她去面試新工作,當時還是某法國奢侈品牌中國區零售SVP的陳其睿問她,你為什麼想要申請這個職位? 十二年前,施謹回答了將近一千字的「為什麼」,從大學專業到工作經驗到個人能力到雇主平臺再到職業發展前景,陳其睿從頭到尾沒有打斷她。 十二年後,施謹說:「因為我覺得『不夠』。」 當晚下班,施謹在回家路上接到趙瑩的電話。趙瑩問她晚飯想吃什麼,施謹微微皺眉,反問你來上海了?趙瑩說她從高鐵站坐地鐵過來,又問施謹家裡門鎖密碼應該沒換吧。 結束通話,前方紅燈跳綠,施謹單手握著方向盤,直到被後車按了幾聲喇叭,才意識到自己還在開車。 回到家,趙瑩已在洗菜燒飯。施謹換鞋放包洗手,走進廚房。淡色牆磚前,趙瑩背對著她,圍裙系帶將她的後腰贅肉勒出兩道痕跡。施謹在想像中伸手扯開那條圍裙,把它直接從廚房窗口扔出去,讓趙瑩沒有合理的工具繼續留在她的廚房裡。 趙瑩在捏小餛飩。 施謹從想像中走出來,「你怎麼突然來上海?也不提前告訴我?」她已經檢查過客廳,趙瑩沒帶行李箱,只有一個中型包包,裡面裝著簡單的洗漱用品和幾件換洗衣物。 趙瑩嘴裡哼著歌,「想來就來了。」 施謹問:「你不用在家照顧他了嗎?」 趙瑩回答得理直氣壯:「我和你爸爸都離婚了呀,我為什麼要一直照顧他?」 離婚的人還住一起,施謹不知道到底是誰更荒謬,趙瑩離婚的原因究竟是什麼,趙瑩又為什麼還要和施志民住在一起,施謹知道她不可能從趙瑩嘴裡聽到一個字的實話。 也許和施謹要讓趙瑩永遠不知道一樣,趙瑩也要讓施謹永遠不知道。 洗完澡出來,施謹看到餐桌上擺著一張銀行卡。趙瑩從廚房裡端出小餛飩,給她解釋:「我存了點錢,給你結婚用的。」 施謹拿起調羹。 趙瑩說:「我來都來上海了,你不和小彭講講,我們一起吃頓飯?」 施謹說:「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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