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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七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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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零諾立刻搖搖頭。她並不是為了索要李微實的幫助,7az和零諾時尚的商務合作已經告一段落,她今天來也不是受7az的邀請,現在和李微實搭話只是因為她想和優秀的女性前輩多些接觸。 7az近期打比賽一直穿著「無畏WUWEI」的輪椅褲,宋零諾既感動,又心酸。感動的是7az這種性格的小孩,能選擇繼續穿合作品牌的服裝一定不是出於商業考量,而是因為產品切實滿足了她的需求;心酸的是設計和商品的同事們辛辛苦苦做出來的產品,在進入市場後,只有7az一個目標用戶知道有多好。 李微實注意到宋零諾的表情,「適應性時尚膠囊系列,你們公司還會繼續做嗎?」宋零諾點頭,李微實按亮平板,在上面手寫「全納」兩個字,「這個概念,你之前聽說過嗎?」 宋零諾沒聽過,只看字面意思,結合李微實的背景,她能模糊get到。 李微實說:「全納教育是我的研究方向。簡單來說,它做三點:不排斥、不歧視、不分類。」 這是一個超綱話題,宋零諾不知道李微實為什麼講這些,她接不了話。不排斥和不歧視很好理解,但是不分類? 第二局比賽即將開始,場地光暗下來,李微實把平板熄屏,「看比賽吧。」 BO3的賽制,Union兩局抬走對手,連續第三周贏下比賽,7az連續第三周拿下MVP。在賽後採訪環節,小孩放狠話給下周要打的對手,囂張得不得了。宋零諾在台下看著,腦子裡全是韋霖,她真希望自己能像7az一樣什麼狠話都敢跟對手說。 採訪結束後,7az來觀眾區找宋零諾。她一點不客氣地問:「你能再給我幾條褲子嗎?」 宋零諾沒有權限,得回公司申請內部領用,但7az的合作已經結束了,她沒有正當理由,正為難時,一旁的李微實先問:「你為什麼不自己買呢?」 7az說:「李老師,她們的褲子太貴了。」 李微實說:「今年秋季賽總決賽的獎金池你看到了嗎?如果能奪冠,你能分到多少獎金?夠不夠買褲子?」 7az於是不再問宋零諾要褲子,她遞給宋零諾一袋小零食,「給你吃。」 宋零諾沒出息地接過零食,又沒出息地感動了。小孩還是有良心的,知道宋零諾一切的付出和努力是為了什麼。她正要道謝,就聽7az又說:「因為你,我們教練的脾氣最近都變好了。」 宋零諾把「謝謝」兩個字咽了回去。 戰隊連贏三周,領隊周福成訂了餐廳,問汪明明去不去,汪明明當然說去。周福成讓小孩們收拾東西,準備撤了。沒人問管寧要不要一起走,因為大家都知道管甯的女朋友今天來看比賽了,管寧今晚不回基地。 管甯的事情從來不瞞俱樂部,汪明明之前問過他,打算對外面公開嗎?「外面」指的是管寧的粉絲和Union的隊粉,以及看比賽的吃瓜樂子人和成分各異的黑子們。管寧說不公開。汪明明能理解,戰隊成績正在爬坡期,管甯作為主教練是常年背鍋位,他自己被罵無所謂,宋零諾如果跟著被罵那他絕不能忍。這個圈子對男選手和男教練的女朋友有多惡毒刻薄,管甯比汪明明清楚一萬倍。 管寧抓起羽絨服,走出備戰間。 觀眾區,宋零諾一個人坐在原位,膝蓋上放著電腦,低著頭不知道在幹什麼。管寧下臺階的時候頓了頓,宋零諾好像有所感知,抬起頭。她一看見他,眼睛就變得亮晶晶的。 比賽場地的光打在年輕女人身上。管寧心中有說不出口的願望:他想帶隊奪得世界冠軍,他還想讓宋零諾在台下看著他和戰隊一起捧杯淋金雨。 二十五歲的年輕男人,夢想就是這麼簡單粗暴。 管寧在基地附近租有一套房,平常基本不住,只有放假和休賽期的時候短住。兩人吃完晚飯,他帶宋零諾回這邊。宋零諾今天背了個大包,路上就在和他解釋,她住的地方有室友,不方便帶男人回去過夜。管寧本來想說,「過夜」又不是他見她的目的,但這顯然是宋零諾見他的目的。管寧於是什麼話也不說。 進門後,宋零諾把東西從包裡一樣樣掏出來,洗漱的用品,要換的衣服,還有工作電腦、鼠標和充電線。在管寧脫外套的時候,宋零諾跑過去,把兩隻手塞進他的貼身短袖,嘴裡面說:「好暖和。」她一邊取暖,一邊做出點評,「運動品牌做的羽絨服就是比時尚品牌的要實穿哦。」 管寧低頭,對上宋零諾亮晶晶的眼睛,她的手根本不冷。他丟下外套,一把扛起她。 宋零諾快樂得大笑出聲。 時間不早,宋零諾不想睡覺,她套了件衣服,從床上爬起來,去拿電腦,又回到床上。管寧問她在忙什麼。宋零諾就給他講適應性時尚項目二期的事情,講她遇到的障礙,講她必須要攻克的難題。極致的快樂總是短暫的,想要延長快樂的餘韻,只有能夠交流的同頻和被理解。 管寧不懂時尚零售,但宋零諾特別喜歡和他說這些事,因為她永遠不必擔心管寧問出那個經典問題:這麼做值得嗎? 過了半夜,宋零諾趴在管寧背上,想起什麼,問他:「你今天晚上不需要直播嗎?」 管寧說:「播不了。」 屋裡明明有電腦和設備,宋零諾問:「為什麼?」 因為管甯不希望冒任何宋零諾會不小心入鏡的風險。他說:「我不對外公開我有女朋友,可以嗎?」 宋零諾當然沒問題。電競圈的烏煙瘴氣她這大半年圍觀了太多,工作都忙成這樣了,她壓根不想被捲入任何會消耗她情緒和精力的惡性漩渦中。 宋零諾就這樣趴在管寧的背上睡著了,一覺睡到凌晨三點。醒來時,她聞到淡淡的稻梗味。宋零諾伸手去摸管寧的胳膊,他還沒睡,在看今天的比賽回放。管寧說:「你一直在說夢話。」 宋零諾夢到奶奶了。奶奶坐在輪椅上,那只輪椅特別高級,電動時速六十公里,像車頭一樣的部件可以輕鬆拆卸,還是環保新能源的。夢裡,宋零諾花了兩萬塊錢買下這只輪椅。奶奶一點都沒嫌貴,咧開嘴笑,一口豁牙鑲滿了鑽石。宋零諾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有錢的老太太。可是這麼有錢的老太太,身上還穿著宋零諾去年送給她的黑色羊絨衫。 夢到錢,通常是因為工作壓力太大。宋零諾從管甯的左胳膊這頭滾到右胳膊那頭,又咬住他的小臂。管寧抬起另一隻手,摸了摸她的臉。宋零諾翻身,上網看今天Union贏了比賽之後的輿論評價,有人誇管寧秋季賽的bp思路領先版本,宋零諾笑了笑。她想到今天場館裡的燈光,如果將來有一日管寧能夠站在全球賽場上和隊員們一起捧杯淋金雨,那時的宋零諾會在做什麼?宋零諾沒繼續想下去,因為她轉念就回憶起李微實今天說的話:不排斥,不歧視,不分類。 宋零諾閉上雙眼,眼前再一次出現奶奶的高級輪椅和鑲鑽牙齒。 她說:「管寧,我好像有辦法了。」 週一下班時分,宋零諾帶著辦法去找韋霖。兩人坐在focusroom裡,宋零諾講了二十分鐘,韋霖聽後不發一言。宋零諾問:「你覺得我的想法可行嗎?」如果她的想法很愚蠢,韋霖應該早就開口了。 韋霖沒給她確切回答,只說:「宋零諾,你比我想的要聰明。」 真的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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