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行煙煙 > 零諾 | 上頁 下頁 |
| 二四七 |
|
|
|
是想他?還是要看看他在幹什麼?彭甬聰判斷前者最多只占百分之三十,她要看看他是不是真在公司加班才是重點。百分之百因為前者的可能性有嗎?有,但它微乎其微。彭甬聰鬆開安全帶,降下車窗,「我剛加完班,正開車回家。你什麼時候回來?」 「晚一點吧。」施謹說,「今天就不去你那裡了。」 彭甬聰沒意見。 施謹又說這次回昆山見了個高中同學,姓王,在當地某局工作,有些項目機會,回頭會打電話給彭甬聰。 彭甬聰說好。 胡烈要開始做toG的生意,這事彭甬聰只給施謹提過一次,沒想到施謹就能幫他找人找項目。是因為喜歡他?還是因為要還他對等的資源?彭甬聰判斷前者最多只占百分之二十,她要讓自己無緣無故踹掉沸瑪的行為看上去沒那麼利己才是關鍵。百分之百因為前者的可能性有嗎?有,但它微乎其微。 手機卡在車載支架上,彭甬聰的臉側對攝像頭,他等著施謹說完該說的,看完該看的,然後掛視頻。 施謹坐在家裡臥室的床邊。 手機屏幕上是男人的側臉、脖子和半截肩膀,還有他身後的座椅,有些東西沒入鏡,但她知道,在他正面左前方的空調出風口處,牢牢地貼著一張樸實無華的淺黃色便利貼。 回來上了三天班,施謹按照之前承諾陳永敘的,請他吃飯,表達歉意。陳永敘是素食主義者,施謹訂了滬上做素食最出名的餐廳,把誠意值和歉意值雙雙拉滿。 兩人並不是第一次見面,之前施謹去過沸瑪的公司實地看過,找陳永敘諮詢零諾時尚Web3戰略的時候和他在咖啡店裡也坐過,但正兒八經地吃飯還是頭一回。陳永敘為人樂觀隨和,施謹點什麼菜他都說味道很好,聊行業的訊息他不吝分享,也不多嘴問施謹踹了沸瑪之後找了哪家新公司合作。總而言之,一頓飯吃得體面愜意。 正餐用罷,服務生上茶和點心。兩人又繼續聊工作之外的生活和消遣。陳永敘的普通話不如粵語講得好,粵語不如英語講得好,他說小時候家裡面沒有講普通話的語言環境,後來讀本科的時候和大陸的留學生談戀愛,談得能講一些普通話了,再後來回中國創業,接觸的人五花八門什麼背景都有,什麼地方來的都有,他的普通話就慢慢講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施謹說:「你應該繼續讀本科時候的語言提升策略。」 陳永敘說:「我也是這麼計劃的,但這個事情要看運氣。比如我就沒有彭這麼好的運氣,有你這樣的女朋友。」 施謹微微笑了,沒接話。 陳永敘說:「彭和你的感情看上去很好。他應該告訴過你,我請他和我一起做新公司的事情。」 施謹點頭,「嗯。他說過。」 陳永敘說:「他說要考慮,但已經考慮了很久,你怎麼看他的選擇?」 彭甬聰跟著胡烈白手起家,一路把FierceTech做到如今的規模,除了外部投資機構、胡烈、董浩和鄭川外,就屬彭甬聰手裡的股權最多。FierceTech即將上市,彭甬聰沒有必要的理由在現在這個時間節點離開公司,另起爐灶。 施謹說:「這個問題你應該問他。」 陳永敘說:「Web3創業公司的估值天花板比SaaS公司高出很多很多倍,風口錯過就不會再有,彭應該看清楚機遇。做我的co-founder,絕對優於他現在的選擇。」 施謹說:「很遺憾,我對他的影響力並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大。我不能在這件事情上幫你勸說他。」 陳永敘則問:「是你對他的影響力不夠大,還是你和他的感情沒有看上去的那麼好?」 很難講陳永敘這句話是無意的,還是有意的。對比他的長相和姓名,他的性格更像那些不知道含蓄為何物的西方人。 施謹拿起一塊點心,咬了一口,又喝了一口茶。她問:「和朋友以及潛在co-founder的女朋友說這種話,是你的社交習慣嗎?」 陳永敘笑,「約男朋友的朋友以及潛在co-founder單獨吃晚飯,是你的社交習慣嗎?」 有些話講十句也不夠,而有些話講半句就夠了。再多講一個字,就會毀掉事情該去往的方向。 施謹不答,陳永敘也不再問。他伸手拿起施謹咬過的那塊點心,「May I?」 施謹沒有阻止他的動作。她看著男人將她吃剩的半塊點心放入口中,抬手去摸桌上的手機,「我需要打個電話。」 彭甬聰剛和美國那邊開完會,就接到施謹的電話。明天一早飛北京,彭甬聰家離虹橋近,施謹說好今晚去他那,兩人明天可以一起走。彭甬聰知道施謹今晚和陳永敘有飯局,他一邊接起電話,一邊看了眼時間,這頓飯吃得比他想像得要快,如果施謹已經到他家門口了,他可以遠程設置一個訪客密碼發給她。 施謹的聲音聽上去和平常一樣,「你開完會了嗎?」 彭甬聰「嗯」了一聲,同步已經在操作門鎖密碼設置,兩秒後發給施謹。 施謹說:「按照你我的合同約定,我打這個電話是為了履行提前告知義務。」 彭甬聰轉身關上辦公室的門。他捏著手機,半天沒講話。理智在提醒他,合同中只有一則條款需要甲方履行提前告知義務;而感情在漠視理智的提醒,他從未真正地預期過這一天居然來得這麼快。 彭甬聰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接到這通告知電話,腑內的翻江倒海是必然的,殘存的理智讓他沒有將手機直接摔出去。他問對面:「和誰?陳永敘?」 施謹說:「是。」 彭甬聰想要講什麼,但什麼都無法講。在他沉默之時,電話已被施謹掛斷。的確,按照合同約定,她只需提前告知他,而不必獲得他的同意。 陳永敘家裡有一面落地窗,還有一面酒櫃。施謹挑了一支酒,打開,倒了半杯,喝掉後,才一件一件地把衣服穿上。她問還躺在床上的陳永敘,酒要喝嗎? 陳永敘一直看著她。看了半天,他問:「你和彭是ENM關係?他是你的primary partner?」 施謹又給自己倒了半杯酒,「他不是我的primary partner,他是我的男朋友。」 陳永敘沒有judge這句話背後的道德意涵,也不干涉施謹和彭甬聰的感情模式,「我非常喜歡你。我們下一次什麼時候見?」 施謹說:「沒有下一次。」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