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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二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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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衡說:「他們現在的成績一般,價格肯定不高,但是潛力很大,我很看好以後的升值回報空間。再說電競項目現在入奧入亞了,我媽在疫情之後一直在看體育和大健康產業的生意機會,這不正好嗎?別的不說,這個起碼有點廣告價值吧?」 十四歲的孩子能講出這些,難怪姓劉。季夏問:「你以後想接你媽的班嗎?」 劉衡的表情看上去毫不在乎,目光卻有所躲閃,「我媽更喜歡我妹。」 劉崢冉一直認為劉衡太過於感情用事。雖然劉衡只有十四歲,但他的日常行為已經足夠說明很多問題。雖然劉凌只有兩歲半,但不妨礙劉崢冉對她寄予極高的期望。 下午劉崢冉忙完,帶季夏出門散心。散了兩小時心,劉崢冉大致瞭解了季夏最近經歷了什麼樣的背叛。 當時兩人坐在一小片人造湖旁邊,夕陽餘暉落入湖中,這是季夏最厭惡的畫面,夕陽會時刻提醒她人生中的種種力不從心的時刻。北京的春日柳絮落入季夏的茶杯裡,劉崢冉抬手把茶潑到腳下,「你給她什麼,或者不給她什麼,都不會改變她做出這個決定。」 季夏不響。 劉崢冉說:「如果她足夠像你,那麼你應該更能理解她,因為你也是這種人。」 季夏重新倒了杯茶。她沒問,「這種人」是哪種人。 二十三年前,這地方還沒這片小湖,前面幾百米處拐個彎,有家開了很多年的老式麻辣燙。MattRussell帶季夏來北京出差,路過此地,買了兩碗麻辣燙。季夏第一次知道北方的麻辣燙是用麻醬幹拌的。Matt眉頭緊皺地吃掉半碗,說他只是想試試看中國北方的有錢人也會吃的東西是什麼味道。季夏二十五歲時,就那樣坐在麻辣燙店裡和英籍老闆談工作,那時候她老闆還不知道她以後會以什麼樣的方式叛變,而她的叛變無關乎他給了什麼,或者沒給什麼。 吃完晚飯,季夏想走走,劉崢冉讓司機去繞幾圈再回來。路過前門二十三號,季夏說看看,劉崢冉就和她一起看看。裡面有間表店,十七年前季夏做另一個奢侈珠寶品牌的私享晚宴,和一個VIP客人撞了表,那位客人是劉崢冉,那塊表就是這個牌子的。那晚劉崢冉買了小一千萬的首飾,和季夏互留了手機號碼。 十年前,季夏帶黎桃到北京出差,也來過這裡。那時候黎桃剛大學畢業三年,從酒店管理轉行,跳槽到IDIA,一切對她而言都是嶄新的。季夏帶黎桃來看該品牌當年在中國唯一的這家店,和她說,我們的客戶要讓他們的消費者認為他們是最prestigious的,我們則要讓我們的客戶認為我們的服務是最prestigious的,我做事只講三個詞:Classy, Simple, Clean. 黎桃說,Alicia,我希望將來能夠成為像你一樣的人。 在回家的車上,季夏沒頭沒尾地問劉崢冉:「我『這種人』,在你看來心狠嗎?」 劉崢冉很誠實地笑了。如果需要,劉崢冉可以毫不猶豫地對劉克頌和劉衡下手,甚至不必「迫不得已」。與其相比,季夏的問題就是個笑話。 回上海的飛機上,季夏睡了一路。 落地後,季夏先去了一趟銀行。她從保險櫃裡取出一隻表,鉑金錶盤六點下方一顆小圓鑽,表扣處則鑲著方鑽。 回家路上,季夏在一家進口超市買了一張質感上乘的卡片,花了五十八元錢。 黎桃要走 ,這個消息很快傳遍Xvent全公司。 條件談妥,季夏放人放得很痛快。 在黎桃賠的二十四個月薪水到賬時,季夏再次找她談話。這次談話的主題很輕鬆愜意,季夏問:「你想什麼時候辦Farewell Party?有什麼特別要求?」 黎桃說:「隨意點就好,不要太drama。」 季夏笑著點了點頭。 黎桃問她還有別的事嗎,季夏說沒有,黎桃轉身,將走時又稍有猶豫,回頭說:「Alicia,這筆錢本來可以作為我的入夥費。我很遺憾事情要以這樣的形式收尾。」 季夏說:「我知道。」 黎桃的Farewell Party一如她所願,並沒有很drama。公司的同事們簡單佈置了茶水間,錄製了告別視頻,準備了美味的酒和小食,在黎桃離職當天為她送上了真誠的祝福。 季夏本人也為黎桃特地準備了禮物。 當著所有人的面,季夏給黎桃遞上一隻盒子,和一張卡片。 氛圍很好,黎桃笑著拆開盒子,裡面是一隻表,鉑金鑲鑽錶盤,鱷魚皮錶帶,有著標誌性的年曆飛返計時、晝夜和日月星顯示功能。 黎桃記得這只表。十年前她第一次和季夏去北京出差時,季夏就戴著它。當時季夏給黎桃介紹這個品牌客戶的產品系列,說,鉑金最容易被誤會為白金,但鉑金就是鉑金,它產量有限,工藝更難,相同的表,鉑金永遠要比白金貴百分之二十以上。 質感上乘的卡片上寫著: Cynthia, 看著你過去十年的成長,是我職業生涯中最引以為傲的篇章。 謝謝你為這個行業付出的汗水與淚水,也謝謝你不懈不悔地支持身邊的每一位同伴,我相信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對你的選擇,我雖有滿心不舍,但我非常明白你跳躍的心靈與自我挑戰的意志。 一切盡在不言中,祝前程萬里。 Alicia Ji 這是季夏對曾經最信任的下屬送上的最真摯的祝福。 手錶與卡片,被黎桃發到朋友圈,收到了大量的點贊與評論。在眾人眼中,這幾乎是一場行業內標杆式的好聚好散。 等人都散了,季夏獨自驅車去IDIA China的大樓。 Matt Russell按照約定的時間在辦公室裡等著她──這間辦公室歷經二主,幾經修葺,模樣已與當年不同。 舊地重來,季夏沒有任何特別感觸。她遞給Matt一張紙,說,這是CynthiaLi在IDIA時做過的幾樁造價在千萬級以上的項目,你可以call一輪內部審計,翻一翻當年的賬。 Matt問,我能查出什麼? 季夏說,你查了就會知道。 Matt問,我為什麼要替你做這件事? 季夏說,你回來接手IDIA China,應該也有想要清洗的人,沒有比查內部腐敗更適合做大清洗的好機會。 Matt看向手裡的紙,我沒想到,你會這樣對跟了你十年的Cynthia。 季夏問,我當年背叛你,你沒有下狠心對付我,而是直接回了英國,你後悔嗎? Matt說,我每一天都在後悔,我應該很早就讓你死個徹底。 季夏點頭,所以我不會重蹈你的覆轍。 Matt問,這就是你對付Cynthia的手段? 季夏沒什麼笑意地笑了,不,這只是一個簡單的開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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