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行煙煙 > 江山為聘 | 上頁 下頁 |
| 一九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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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北地前朝寇軍的受降倒戈雖令萬民為之驚訝,可卻遠不及孟廷輝身世大白於天下及被冊後分封一事來得令人震撼。 而大平皇帝親征、攜皇后一同率軍北上之舉則更是令全天下人為之側目。 北境的大平禁軍在聽聞帝后同征的消息後大受鼓舞、愈發亢勇,連挫北戩大軍數役;北戩大軍之前因北三路寇軍的倒戈而大大失了先利,此番更是愈戰愈頹,大有擋不住這來勢洶洶的數十萬大軍傾兵壓境之勢。 從舒州一路北上,到建康路汾州的宣撫司時,已是深秋時節。 北地的風刮得透骨,軍旗獵獵生威,箭鳴嘶嘯聲隨風穿過雲霄直入九天,尖銳刺耳。 她身裹濃紫色的絨氅,目光一直隨著閃亮鏃尖飛向遠處射靶叢間,待看見箭入靶首,這才抿唇一笑,利落地勒馬轉身,看向身後男子。 青雲在她身下興奮得昂首抖鬃,左前蹄狠狠刨了幾下地上的沙土。 他雍然縱馬過來,薄唇半彎:「這一箭可謂是大有長進。」 冷風吹得他眉眼像罩了一層涼霧,可那目光卻是火熱恣意,直看得她慢慢地垂下眼,把玩起手中這張弓。 他當初從京中率軍出征,不但帶了她的青雲,更帶了她的弓,顯見是沒打算一找到她就放她回去的。 這一路北上的日子裡,只要一有閒空,他便不時地想些法子與她消遣,總說他與她這些年來在京中的拘束太多,二人從沒能得隙好好相處,如今好不容易名正言順地在一起了,不能不趁這遠離京中朝堂的時候好好地過個痛快。 這話聽得她直啐他,他每每說要消遣,終歸是要消遣到床榻上去,只有這縱馬出營做些騎射之類的事兒,他才能老實了。 之前那些國恨家仇的事兒既是有了個了結,她的心也就漸漸寬起來,知道這一輩子只要能同他在一起,那就不必怕也不必憂,不論何事都會好起來的。 早先她總覺得自己永遠駕馭不了騎射一類的事兒,誰知此番他教得用心,而她樂於依他,這射術竟是一日日精進起來,至今已能在馬上握弓射箭了。 今日見她箭入靶首,他顯然心情大好,馭馬靠近她身旁,抬臂一撥她被風吹亂的鬢髮,笑著道:「軍中諸事簡陋,委屈你了。等將來回京……」 她聽著他說話,淺淺地笑。 這一路上隨大軍疾行,只有在路過州府大城的時候能有機會置辦些她的衣物用具,這些東西自然比不得宮中,可她又何嘗在乎? 他總說等將來回京之後要如何如何,就像是欠了她許許多多似的。 但她此生所圖的哪裡是那些金銀富貴之物,她唯一圖的,不過就是他一人而已。如今她得了他的心又得了他的人,還會有什麼不知足呢? 二人笑語間,有士兵從遠處策馬而來,近駕下馬高聲稟道:「陛下,柴將軍請陛下回營,說是倉州那邊將人送來了。」 他隨口一應:「知道了。」又轉頭沖她道,「先回營吧。」 她跟在他身側催馬緩行,有些狐疑道:「倉州那邊送什麼人來?」 他笑笑:「說起來還是你的舊識。」 她愈發好奇起來:「誰?」 可他卻故意賣關子不說,吊她的胃口。 她惱得持弓去鉤他的馬韁,報復似的狠狠一拽,那黑駿嘶鳴一聲,暴躁地猛躥了一下,沖得他差點沒控住馬勢。 後邊來通稟的士兵看見這場景立即冒了一頭冷汗。 但他卻只是用力一收韁,斜眉望她,嘴角笑意越深:「我早說過,青雲這馬兒配你正好。」 她臉色紅了點,緊瞅著他不放,知道他這話是在諷刺她舉止潑辣,於是索性狠抽了一鞭,快馬馳去不再理他。 他望著她在馬上颯爽的背影,笑出聲來。 當真是喜歡看她這種不講體面規矩的樣子,她是這世上與他最為般配的女子,她是他此生唯一想要娶作皇后的女子,她本就不該與他有絲毫隔閡,他就是要她這樣肆無忌憚膽大包天,才痛快。 他的女人就該與他,頂天同立,執手同行,比肩而坐,相守以共。 她一路縱馬奔回營中,才近中軍帳前,還沒來得及勒韁止馬,前面就沖過來一個年輕男子,對著她就大叫道:「大人!」 她愣了一下,定睛去看,來人竟然是黃波!於是慌慌張張地勒住青雲,又匆匆忙忙地翻下馬來,面露喜色道:「你怎麼來了?」 之前金峽關一別,她最覺對不住的人就是黃波,生怕他因自己所做之事而被連累,今次見他安然無恙,當真是高興極了。 黃波顯見是極其激動,對著她半晌都說不出話來,好久才磕巴道:「屬下,屬下之前真怕這輩子都見不到大人了!」他停了停,又猛地一拍腦袋,道,「大人已被冊為皇后,屬下卻還在這兒亂叫,當真該死!」 她笑著說無礙,又盤問了他是如何來這邊的。這才知道在她走後,黃波果真被當作奸徒在狄念營中關了好些日子,待皇上親征後便由人從北境將其押往南面,欲交由皇上親自發落,誰知走到倉州時,卻陡然聽聞她被冊後分封一事,這才又慌慌張張地掉頭轉來了汾州。 自然也就從奸徒變成了忠臣。 黃波說罷沖她嘿嘿笑著,笑著笑著臉色突然一變,垂眼低頭,朝她身後小聲道:「陛下。」 她回頭,就見他臉色不鹹不淡地站在她斜後方,當下輕笑,對黃波道:「行了,你是皇上東宮舊衛,又是才從北境回來,還不趕緊和皇上說說那邊的情形?畢竟都是你親眼所見,總比那些軍報上的來得詳實。」 黃波忙道:「北戩大軍是越打越不行了!前線將士一聽說皇上皇后一同率軍北上,士氣頓時大增,宋、羅、韓三位將軍已是接連破了北戩七座重城,狄將軍壓陣在後,收民固城更是功不可沒。」 她光是聽在耳中都覺得熱血沸騰。皇帝御駕親征自然是激勵士氣的一大手段,更何況他對北境攻城陷陣的將兵不吝擢封,那些禁軍將士又怎可能不奮勇激戰? 北戩大軍雖是兵強馬壯,但因寇軍倒戈對其士氣打擊過大,以致不戰就已覺得要輸給這數十萬從南邊橫壓過境的大平軍隊,又怎能不連戰連敗? 黃波又道:「狄將軍在前線放言,說是要讓皇上御駕未到邊境便破了北戩的都城,軍中上將下兵皆以此言為志,北戩大軍聽了更是股栗,或有流言說北戩此番又有求和之意。」 她聽後不禁轉頭,悄悄打量他的神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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