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行煙煙 > 江山為聘 | 上頁 下頁
一五〇


  「隨你。」她毫不在意,「與你向皇上替嚴家請功相比,不若請皇上予嚴家點正經好處。」

  沈知書一時間竟險些辨不清,她這毫不將他放在心上的神色究竟是真心還是假意,立在那裡僵了半天,才低聲道:「好。」然後望她一眼,又皺眉道,「既如此,我便等著你嚴家的糧了。待西面奉清路所調糧甲運到之後,我必如數還你嚴家。」

  嚴馥之揮袖一指廳門:「好走不送。」

  他二話不說,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她見他走得如此利落,臉色頓時就垮了下來。

  心中直冷笑。

  什麼狗屁心意,他倘是有半分心意,何至於回青州半年都不來找她一次?此次還不是因有事求她才來!

  又暗下恨起自己來。

  怎的如此沒出息,縱是知道他是這脾性,也實不忍心駁他所求,甚至白日裡在外面的時候就已在琢磨這糧草一事,便是他今夜未來求她,只怕她也將揀日使人去他使司衙門送糧吧!

  門柱邊上那疊瓷盅碎片棱角鋒利,看得她眼角陣陣發酸。

  屋外夜風卷塵而起,順著他瘦長的身影一路嘶嘯而去。

  沈知書脊骨僵寒,走著走著,便冷了臉。

  當初他回京述職前,她是多麼決絕且不留情面,直稱不肯隨他回京,亦不肯因他而委屈了自己絲毫。

  他非厚顏之人,縱是再回青州,又豈能像潑皮賴戶一般地再去對她糾纏不休?

  她的家世地位與他不襯,他自是知道。

  而他今夜來她府上,又豈會就只是為了要借這糧食。

  想青州一帶重商大賈非她嚴家一個,他還不能問旁人去借糧了?

  無非是想拿這借糧之機,替她嚴家向皇上請功,倘是皇上有心,說不定嚴家還能得個封贈賞秩。

  但她又哪裡在乎?

  罷罷,無論他心意如何,她橫豎都不會接受。

  他往後何苦還要再討這沒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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