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行煙煙 > 江山為聘 | 上頁 下頁 |
| 六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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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皇上十四歲登基至今,女主天下已有三十多年,國中諸路民風愈發開放,女子外可治學為官、內能休夫出戶,無論內闈外舉,雖非事事皆得以媲比男子,可行事作風較之先朝百年卻是張揚了不知多少倍。 但饒是如此,他也沒有想到,她竟會這般明曉如何能夠取悅他。長指不由得穿過她的黑密長髮,指腹輕摩她的耳根。 親吻之間,他長臂探至她的背後,將她摟緊,離開殿門,輕輕將她放在地上,然後半伏在她身上,低頭親吻她的耳垂,啞著嗓子道:「別亂動。」一頓,又低聲道,「……讓我抱抱你。」 這一聲如此纏情湧欲,這一語如此低綿溫柔,令她瞬時散了神魄,幾乎就要以為他亦是戀著她的。 紅唇顫啟,幾將要問出來,可話至齒邊卻又無論如何說不出。 不是怕他說的不是她想要聽的,而是怕他的話又會令她期冀雀躍。為帝王者有幾言是真出其心,為臣子者又如何能夠傾心信其之言?不若就像現在這樣,她愛他她戀他,就好。不論將來發生什麼,她也不至於……會恨他。 便就依他之言,不再動,雙手摟緊了他,讓他抱著她。 他的右肩上有一個小小的骨窩,旁邊是塊硬硬的厚繭。她認得那是因常年習箭、背長弓挎箭箙而留下的痕跡,腦中不由得想起一年前在北苑騎射大殿上,他那縱馬馳騁、英氣勃然、勢懾群臣將校的驍悍之態。 就好似這世間,只要有他,只要他在,便再無何人何事能爭得過他的光彩。又有哪個女子不會心折於他? 她的嘴唇貼上他的肩,舌尖擦過那塊厚繭。 他低低一喘,好似回神,兩臂又一用力,將她摟著翻了個身,讓她重新伏在自己身上,一手壓著她的背,另一隻手輕輕揉按著她的身子,開口道:「這麼多手段,誰教你的?」 語氣沉緩溺人,不像責問,卻似調情。 她眯了眸子,唇角輕牽,微笑道:「殿下不知臣博覽群書?」 他撥弄了一下她的長髮,好看清她的臉,低聲道:「連那些淫豔之書亦都讀過?」 她頷首,抿唇道:「殿下不聞前些年流于國中的那本《且妄言》,其間詞句精妙絕倫,臣入朝之後亦嘗聞秘閣校理劉大人的千金贊過此書。」 他挑眉,神似思索,半晌道:「我亦讀過。」 沈知書當年還在太學時便愛搜羅這些書物,不論是春宮冊子、淫書梓卷,還是春囊豔錦、奇巧玩器,皆是私攜入宮來與他看。 她聽見他亦讀過,不禁咬舌而笑,仰臉湊近他的耳朵,輕聲道:「臣當初在沖州府的女學時,還曾為眾人講解過那書裡的豔詞。」 他斜眉低眼,看著她。 她笑臉明媚,一雙眸子水一樣的亮,唇角蹭過他的耳,細聲道:「『一個光頭元帥,一個豎嘴將軍;那元帥槍槍單刺紅心,這將軍劍劍只含紫腦……』」 這本是些極下流淫穢的詞句,可被她這樣半是正經半是調笑地說出來,又是如此細聲細氣媚態橫生,竟讓他心生別樣情愫。 她又道:「當時學裡的女子互相私傳此書,又將書裡的詩詞摘抄出來,暗下討論頻紛……」她見他一動不動地聽著,便去親他一下,才又笑道,「屬臣最讀得懂了。」 他不由得啞然失笑。 雖知她是極在意功名的,可卻不料連這種事情也能讓她這麼沾沾自喜。眼望著她唇揚眼亮的神色,心中只覺瀾潮翻湧。 從未有女子在他面前能夠如此坦誠不加掩飾,亦未有過女子能對他如此一心一意傾情以付。 臉上笑容逐漸漾開,終是低笑出聲。 她注目,看見他俊臉泛笑,不禁輕怔,半晌才慢慢地伸手去摸他的眉眼,喃喃道:「殿下……」 他順勢吻住她。 她任他親吻撫摸,半晌才側臉喘息,然後又去看他,見他眼底笑意仍存,不禁動容,輕聲道:「殿下笑起來,真好看。」 他又揚唇,嘴角笑紋深深淺淺,異色雙眸半合半睜,一副慵懶撩情的神色,手一路撫上來,捧住她的臉,又滑過她的肩頭。 她舒服得輕歎,低頭伏在他胸前,淺淺地喚:「殿下。」 他的身上猶有她方才抓掐過的痕跡,淺紅色點點印在淡麥色的結實身軀上,色澤撩人。 但他又僅僅是這樣觸撫她,再無多求,好像與先前那個撕扯她官服噬咬她身子的男子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她淺淺閉眼,愈發不解他。 他向來是少言多行,心重難辨,被她觸怒亦非是頭一回,方才那種種肆意蠻行若是泄怒乃為,又怎會有此時此刻的這種溫柔舉動。她分明能感受到他此刻那更加火熱的情欲,卻不懂他為何就這樣停而不進。 「孟廷輝。」他突然將她摟得更緊了些。 她沒睜眼,只諾應道:「殿下。」 他親了一下她的額頭,暖熱的嘴唇壓在她的額頂,久久未移:「我對你好,是因為我想。」……是因為他想。 這話不是她頭一回聽他說。那一夜在西津街頭的夜市上,他便對她說過這話。可眼下再聽他道,卻覺得這幾字之間藏了些她辨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依然閉著眼,輕聲道:「殿下做的事情,自然是因為殿下想才會去做。殿下就算不說,臣也是明白的。」 鼻尖一暖,又落下他的吻,後頸被他的手掌輕輕握住,就聽他聲音低沉下去:「我做的事情,並非皆是因為我想才會去做。」 她微微睜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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