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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五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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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號上午11點24分,劉辛辰沖到薑闌面前。她無法控制自己的音量:「闌姐,global怕是瘋了吧!」 薑闌不知道事情還能變得有多壞:「怎麼了?」 劉辛辰舉著手機給她看:「VIA的Ins官方賬號點贊了Quashy的最新一條post!」這條post的內容是Quashy在調侃自己上的那檔talk show,她在錄製時穿著VIA贊助的服飾。 薑闌眉頭皺起。 劉辛辰說:「現在微博上又炸了!」她劃動著屏幕,都快哭了,「這是global的哪個人點的贊啊?為什麼事情會變成現在這樣啊?」 是哪個人點的贊,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事情已經變成現在這樣了。這個贊,是輕視,也是挑釁,它再次點燃了大眾的怒火。 薑闌思考幾秒。 她站起來,準備去找陳其睿。 桌上的手機響了。 是奔明的小竇。 劉辛辰也看見了,她以為奔明是打來問要不要繼續做新一輪的輿情報告。 薑闌接起電話:「你好小竇。」 小竇在那頭說:「闌總,您好。我打這個電話是想告訴您和團隊,VIA這個客戶我們不會再做日常輿情運維了。」 小竇又說:「有些事情,不是只要給錢就有人願意做的。希望您能夠理解我們的立場和決定。」 桌上的手機在震動。 陳其睿拿起來,看了一眼來電人,按下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的聲音,他在腦海中描摹著季夏點煙的樣子。 3秒後,他說:「Alicia.」 3秒的時間夠季夏吸上一口煙。她說:「Neal.」 季夏的聲音有些沙啞,透露出疲倦。 她說:「我打這個電話,是要告訴你:VIA上海大秀,Xvent決定退出。」 她又說:「這種客戶,我季夏不做。利潤再高,也不做。」 季夏掛掉電話,夾著煙,環顧四周。 這裡曾經是亞洲最大的糧倉,它粗礪雄壯而不失工業美感。 它本該經由她親手打造,成為一個融合著最新數字科技與最先鋒藝術創意的奢華秀場,在8天后驚豔亮相於世界面前。 但是半小時前,季夏就地遣散了美術指導和700餘名工作人員,解除了和北京各模特經紀公司的大秀合約,退掉了秀導妝發師造型師的檔期,賠付了秀場攝影攝像和直播團隊的違約金,取消了after-party的catering和表演服務,並且叫她的現場團隊直接回家休息。 江風吹著。 季夏凝神遠望。 13年前,在北京,大秀落幕。落幕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知道這會是國際奢侈品牌在華大秀的一場傳奇。 秀後次日清晨,她對一個人講,她以後要在上海,做一場讓世界都能看見的秀。比那場秀還要盛大,還要傳奇。 那是季夏年輕時的理想。 而她年輕時的理想,不可能再有誰,比那個人更瞭解。 陳其睿走進秀場。 它其實並不能被稱為一個秀場。搭建工程剛剛開始,就已被迫倉促結束。它空空蕩蕩,卻又亂七八糟。有無數未拆封的道具和施工垃圾充斥著他的視野。 在這一片空空蕩蕩和亂七八糟中,季夏獨自坐在一個角落裡。 她光著腳,盤著腿。 一字帶的黑色高跟涼鞋胡亂丟在地上,長裙的裙擺被壓在她膝蓋下方,粗糙肮髒的水泥地面上鋪著一件精緻的羊絨大衣,她就坐在那上面。 地上有好幾截煙蒂。 季夏手指間還夾著一根燃了一半的煙。 她抬起頭。 季夏看著走過來的男人。 她眯了眯眼。 「Neal.」 她聽到自己這樣對他打招呼。 「Alicia.」 她聽到男人這樣對她打招呼。 季夏吸了一口煙。 眼前的這個男人,仍然如37歲時一樣。希望她的理想能夠實現,希望她的人生能夠圓滿。 現在這一切,對於季夏而言,圓滿了嗎? 陳其睿脫下大衣,披在季夏單薄的肩背上。 然後他解開西裝外套的紐扣,在她身旁的水泥地坐下來,屈起一條腿。 季夏朝地面彈了彈煙灰。 陳其睿伸手,把季夏指間的香煙取過來。 他吸了一口煙。 身邊的這個女人,自從離開他後,就一直想用自己的方式活一個痛快。他只希望她能夠痛快得徹徹底底。 現在這一切,對於季夏而言,痛快了嗎? 肩膀處的男士大衣有陳其睿的氣味。 季夏披著他的味道,腦中想著她的那些小男朋友。 那些年輕男人,除了能夠讓她感到新鮮、熱烈、刺激之外,還能給她什麼?她尋到真正的痛快了嗎? 沒有真正的對等,就沒有真正的痛快。真正的對等,是人生閱歷,是社會經驗,是目標,是本質,是理想和追求的對等。沒有這樣對等的關係,季夏就不可能擁有真正的痛快。 她仍然如33歲時一樣。 有什麼男人,能比一個強大而不可征服的相似靈魂,更讓她感到真正的痛快? 季夏轉過頭,看向他和她之間的水泥地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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