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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一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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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次她讓王涉抱著睡一覺至今過去了一個月。在這一個月中,她和王涉又見了八次面。他給她做飯,他讓她高潮,他盡心盡力地履行著對她的承諾。但童吟還是把王涉拉黑了。 拉黑的原因很簡單,不複雜。四天前在她家,她遞給他一張今晚跨年交響音樂會的票,請他來看她的演出。 當時的情景和對話讓童吟記憶猶新,耿耿於懷。 那晚客廳裡只開了一盞落地燈,童吟窩在懶人沙發裡,吃著王涉做的甜點。她抬起眼皮,看見男人挽起袖子,拿著一塊軟布擦她的三角鋼琴的琴蓋。剛才,她在那上面獲得了無比的愉悅。 童吟放下甜點,從茶几隔層裡抽出一張音樂會票,走過去遞給王涉:「你30號晚上有沒有空?這場音樂會我棒,我想請你來看現場。」 王涉轉過身。他沒接這張票。 童吟的手在半空中舉了好幾秒。 王涉冷著一張臉,終於開口:「你到底還想怎麼樣。」 童吟放下胳膊。她說:「什麼?」 王涉不響。 童吟的眼睛黑黑亮亮:「你以為我要怎麼樣?」 王涉還是不響。 童吟盯著他:「你是不是以為,我吃了你的飯坐了你的臉,我就會愛上你?我就要你和我談朋友?飯是飯,性是性,什麼智商的人會把這兩樣東西和愛掛鉤?你會嗎?你給女人做飯,讓女人坐你的臉,然後你就會愛上她嗎?你都不會的事情,為什麼認為我會?」 王涉不和憤怒中的童吟吵架。他也絕對不可能理論得過童吟。 他把手裡的布一丟,放下袖子,說:「行。」 說完這個字,王涉直接離開了童吟的家。 童吟被那巨大的關門聲刺激得直接拿起手機拉黑了王涉的微信。 童吟把臉埋在薑闌的肩膀上。 薑闌聽她講完,問出一句話:「是王涉嗎?」 童吟立刻把腦袋抬起來,她很驚訝地看著薑闌。 薑闌又問:「你喜歡他嗎?」 童吟再次靠到她身上:「我不覺得我是真的喜歡他。我只是非常享受那種感覺。闌闌,他雖然看起來很凶很冷,但是我在他面前一點偽裝的負擔都沒有,想怎麼提要求和發脾氣都可以。這樣講,我好像很過分,也很作。可是這種感覺讓我很迷戀。這是喜歡嗎?應該不是的。我只是在占他的便宜。我是不是很壞?」 薑闌沒回答,她說:「那你邀請他來看你棒的音樂會,是因為什麼?」 童吟半天不響。 最後,她低聲答:「我也想不明白。」 喝完酒聊完天,童吟婉拒了費鷹薑闌要送她回家的好意。她自己打車回去。坐在車上,她看看時間,這是她恢復單身之後的第一個跨年夜。 一場成功的演出,一次閨蜜的聚會,這個夜晚理應足夠完美。 雪花落上車窗,很快融化。童吟用手指在起霧的窗上隨意描繪,過了會兒,她意識到自己描繪的是哪三個數字,立刻收回手。 到小區樓下時,差不多11點50。 童吟下車。 她抬頭,看見側邊停車道上有一輛眼熟的車。再往旁邊望去,又有一個眼熟的男人身影。 童吟站著沒動,她看著男人向她走過來。 半夜氣溫已低於0度,地面上凝著細冰。 王涉的金屬耳釘耳環上掛著薄霜,他的大衣沒紐扣,露出裡面硬挺的黑色機車夾克。 童吟抬眼盯住他。 她辨別不出到底是天氣冷,還是王涉的目光冷。 王涉的聲音沒什麼情緒:「你把我拉黑了。」 童吟不響。 她給他音樂會票他不要,但他今晚又自己買票來看她的現場。他在現場見到她直接掉頭就走,但是半夜又等在她家樓下。他那麼不情願在這個跨年夜同她一起過,那現在為什麼又要出現在這裡。因為才發現她拉黑了他,所以來興師問罪嗎。這個男人是不是有毛病? 這滿腹的問句和牢騷,童吟一句都沒發出來。天氣太冷,她情願這些話被凍在心裡,也不想在這種時候再跟這個男人吵架。 王涉的眼神在零度的夜裡看起來毫無溫度。這種毫無溫度的眼神竟然也令童吟感到異常性感。 童吟難以抗拒這種誘惑,她忍不住抬起胳膊,觸摸他的耳垂。她的指尖從他發燙的皮膚滑到冰涼的金屬。 男人的頭低了低。童吟看著他微微向前傾身,有那麼一瞬間,她幾乎產生了他要親吻她的錯覺。 但這終究只是她的錯覺。 童吟說:「你還有別的話要講嗎?」 王涉不響。 童吟意識到他剛才講話時聲音有點啞。他病了嗎?可能是吧,這個男人本來就有毛病。 她說:「如果沒有,那就再見。」 王涉還是不響。 他看著她垂下目光,轉身,走進樓道。 王涉一路開回746HW。 跨年夜的道路車多人多,小情侶一對一對地從人行道上走過。等紅綠燈時,王涉漫無目的地逡掃這些人。 行人的一張張臉疊在一起,他眼中只剩童吟的面孔。 女人的眼睛很黑很亮。在今夜之前,他從沒見她穿過褲裝,紮過馬尾,畫過那樣的眼線。 下半場音樂會他進去看了現場。她棒時的耀眼光芒,讓他忍不住想要靠近,又止不住想要退卻。 王涉左手握著方向盤,右手把喉糖的蓋子打開,往嘴裡倒了兩顆。 他從中午起床就覺得嗓子疼,不光嗓子疼,頭也疼,渾身都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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