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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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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他上次碰巧回老廠家屬院兒,他也不會聽說費問河心臟動手術和欠了一屁股債的事兒。要不是為了幫費鷹清理費問河的債務,他也犯不著叫他媽幫著找老熟人四處打聽。這麼多年了,楊南家和費家早就沒來往了,誰能想到費問河在出院之後居然能腆著臉一路找上門來。十幾年來,費問河只知道他兒子不在北京了。但從沒想過他兒子能混成如今這模樣。見了楊南媽,費問河捶胸頓足,大哭大嚷,說自己重病在身,活不了幾年,好在兒子還記著他這個爹,沒忍心徹底扔下他不管,他老了老了,唯一的心願就是再多見兒子幾面。楊南他媽年紀越大,心就越軟,想著費問河做了這麼一場開胸換瓣膜的大手術,興許真就變了個人也說不定。於是就把費鷹現在的情況一股腦兒地告訴了費問河。費問河拿著費鷹公司的名字,讓費家親戚幫忙在專門查註冊公司信息的軟件上找到了辦公地址,直接買了高鐵票就跑上海來了。 這些事兒楊南本來不知道,直到週五晚上得知費問河到上海來找費鷹,這才打了個電話問他媽和這事兒有沒有關係。他媽如實相告,楊南聽後差點兒爆了。 費鷹當年有多不容易,能夠走到今天這一步付出了多少心血和努力,沒誰比楊南更清楚。他沒辦法接受費鷹現在得來不易的安穩生活要被費問河打擾。 楊南斷斷續續講完。 費鷹一字不落聽完。他拍了拍楊南的肩頭,示意他別往心裡去。 在這個世界上,良善的人不應該因他們的良善而被怪罪,正如狹惡的人不應該因他們的可憐而被同情。 楊南問:「費問河來找你要錢?」 費鷹點頭。 楊南又問:「要多少?」 這已經是短短三天之內,費鷹第三次回答這兩個問題。他說:「一套北京二環內的房子,再加五千萬現金。」 楊南懷疑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 費鷹沒重複。 3秒後,楊南罵出一句髒到家了的髒話。他想不出人怎麼能無恥到這個地步。楊南回憶了一下剛才的晚飯,他試圖確認:「薑闌還不知道吧?」 費鷹說:「我告訴她了。」 楊南差點兒跳起來:「你傻了嗎?你告訴她這事兒圖什麼啊?」 哪個女人能在聽到這種事兒了之後還能心無旁騖地和他繼續談戀愛?楊南真不知道費鷹是怎麼想的。過去那麼多年費鷹不找女朋友,是因為他不想拖累別人;現在費鷹有資本了,他有能力給一個女人他想要給的幸福了,但費問河又出現了。楊南真的很想罵天。 費鷹不回答楊南這種問題。 楊南知道他的脾氣,忍住沒勸,只問:「那她知道了之後有什麼反應?」 費鷹說:「沒什麼反應。」 那天晚上的薑闌的確沒什麼反應。她說她知道了,這種事情對她而言過於陌生,她需要消化一下這些信息。 週六一整天,薑闌在家都沒怎麼說話,她一直抱著電腦。費鷹認為她在工作,他沒打擾她,但他並沒有離開她家。到了晚上,姜闌問費鷹,壹應資本有沒有專門做企業公關的人。費鷹說暫時還沒有。薑闌沒再多說。 她的反應完全不符合費鷹預想的任何一種反應。 而她的平靜成功地影響到了費鷹。他在見過費問河後,頭一回真正地放平了心緒。 禮拜一到公司,姜闌約溫藝吃午飯。 溫藝帶了幾張名片給薑闌。她說:「闌姐,你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薑闌接過:「謝謝你。」 溫藝說:「不要客氣。這對他們來說也是新的業務機會。」 兩天前,溫藝接到薑闌的電話,向她詢問手上有沒有專門做Corporate PR的公關公司資源。 隔行如隔山,Fashion PR的日常工作和Corporate PR相差太遠。 薑闌一直在品牌側工作,她必須尊重不同崗位對不同專業性的需求,她不能在自己不熟悉的企業公關領域隨意指點江山。要處理企業輿情危機,也不是奔明這種做娛樂營銷和品牌輿情的水軍公司能應付得了的。 溫藝加入VIA之前一直在北京,她做乙方出身,先後待過三家規模不等的國際公關公司。其中一家除了Fashion PR之外,在Corporate PR方面也有很好的口碑。 面對薑闌的詢問,溫藝還是幫了這個忙。 吃飯時,溫藝說:「我能問問是什麼事兒嗎?」 薑闌說:「我男朋友的公司在這方面有一些需求。」 溫藝本是隨口一問,但薑闌的回答讓她驚訝了。她說:「闌姐,你什麼時候有男朋友了?我們都不知道。」 薑闌微笑:「也沒多久。」 溫藝很好奇,但沒繼續八卦。她說:「什麼時候公司活動可以請他一起來參加啊。」 薑闌說:「他很忙。看情況吧。」她想了想,「你最近怎麼樣?小朋友都還好嗎?」 溫藝說:「挺好的。離了婚,雖然累點兒,但比之前自由多了。」 姜闌看看溫藝:「明年三月的上海大秀,對參與這個項目的所有人而言都是一個難得的機會。Ceci,你覺得呢?」 溫藝用調羹撥了撥湯:「嗯。是。」 薑闌做最後一次嘗試:「你留下來,我們還像從前一樣配合。像這種規模的大秀不是去其它哪個品牌都有機會碰到的。做完這一場,你個人的market value也會和現在不一樣。到時候機會將更多,選擇也將更廣。Ceci,你很聰明,我希望你再仔細想一想。」 余黎明對溫藝的職位進行confidential search,進度很慢。之前為了電商招人,姜闌和余黎明沒少爭執,現在她希望能夠將兩人的關係緩一緩。對於這個職位,她對TA沒有提出過高的要求。如果溫藝最終能夠繼續留下來,這對姜闌和余黎明的工作都是幫助。 溫藝找非競品的新工作同樣不容易。薑闌始終抱有一線希望,她期待溫藝能夠感受到上海大秀這個機會的難得和重要性,由此逐漸地改變之前的想法和決定。 面對薑闌的說服,溫藝笑了笑:「闌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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