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鮮(119)_行煙煙

一一九

　　午飯吃好，薑闌在等大家去買咖啡的空檔，找了處安靜的地方給費鷹撥了個電話。

　　她沒什麼事，只是有點想他了。

　　這種可以在想念時直接給男朋友打電話的權利，讓姜闌有點開心。她意識到自己的這種心態，又覺得自己十分幼稚。

　　但還沒等她再多想，費鷹就接起電話：「闌闌。」

　　薑闌沒話找話：「嗯，我剛吃完飯。」

　　費鷹笑著說：「吃飽了嗎。」

　　薑闌說：「飽了。你呢？吃飯了嗎？」

　　費鷹說：「正要吃。中午約了個朋友，有一陣兒沒見了，聊聊。」

　　接姜闌電話時，費鷹剛和胡烈在餐廳坐下。

　　他倆確實有好一陣兒沒見了。這回總算是兩個人都有點時間，也都在上海，能夠找個地方坐下來正經吃頓飯。

　　胡烈最近特別忙。他的太太剛剛懷孕了，他把必要工作以外的所有精力和時間都給了太太。

　　所以他今天能出來和費鷹吃這頓飯，費鷹還得謝謝他。

　　結束和薑闌的電話後，費鷹和胡烈說：「我女朋友。」

　　胡烈說：「哦……」

　　他這話回得心不在焉，他還在手機上折騰產檢預約，這玩意兒怪複雜的。

　　費鷹等著他折騰完，感歎：「你這人生也太圓滿了。」

　　胡烈說：「圓滿這種東西，不存在。各有各的難。活得越久，越能明白這個道理。」

　　他抬眼看費鷹：「你最近怎麼樣？」

　　費鷹少許沉默，隨後說：「不太好。」

　　胡烈說：「說出來我聽聽。」

　　▼第55章　婚姻

　　胡烈比費鷹大5歲，雖然他總開玩笑說費鷹身家是他的多少倍。但是兩人都清楚，在某些維度上，費鷹和胡烈完全不在一條水平線上。

　　胡烈的教育軌跡、職業生涯和創業之路堪稱最優模板。他受過美國高度職業化環境的薰陶，深諳企業管理的藝術。他能夠妥善處理合夥人關係，更能夠將自己的強勢和野心有技巧地融入公司規模擴大化的進程中。費鷹過去12年的野蠻生長路徑，和胡烈根本不能比。

　　壹應資本因為有像陸晟這樣職業化出身的合夥人坐鎮，費鷹不需要太操心。但是BOLDNESS成長到現在，費鷹在面對創業團隊關係和公司職業化轉型這兩座大山時，遇到了前所未有的瓶頸。

　　這些瓶頸的產生，很難說是因為缺乏理論支撐，更多是因為心態的不適。

　　費鷹的性格和他的成長經歷，註定了他不是一個能夠輕易改變自己的人。

　　今天這頓飯，本是費鷹繼CHG的許先淮上次那件事兒之後來踐胡烈的一個約。他本也沒打算對著胡烈提他近來的難處。他就不是個喜歡傾訴的人。

　　胡烈讓他說出來聽聽，費鷹卻並沒怎麼多說。

　　費鷹沒多說，胡烈也就不多問。

　　胡烈從不樂於給人灌雞湯，他從費鷹的寥寥數語中能判斷出一些問題，於是他直接告訴費鷹：「你不能獨裁，對合夥人你得分權，對管理層你得授權。合夥就像婚姻，你能想像婚姻中永遠是一方在做決策嗎，這樣的婚姻能平衡嗎，會持久嗎。」

　　費鷹當然沒想過婚姻這碼事，這對他來說太陌生。女朋友都還沒捂熱乎，他怎麼可能這麼快地想到結婚。擁有一個充滿愛的家庭，是費鷹從小到大都不敢想的奢求。像胡烈這樣，或者像楊南那樣，和自己愛的女人結婚並組建一個家庭，費鷹很清楚他內心深層處的渴望度。但是薑闌對複雜關係的天然抗拒，讓費鷹在此時此刻打住了念頭。

　　胡烈想要傳遞的信息，費鷹清晰地接收到了。能張口就拿婚姻做例子，費鷹感受到了胡烈對他自己的婚姻有多滿意。就這，還不圓滿？

　　費鷹禮尚往來：「你最近怎麼樣？」

　　他壓根沒想到胡烈居然會說：「不太好。」

　　費鷹問：「怎麼？」

　　胡烈就簡單地講了講。

　　他的太太陳渺渺高齡懷孕，孕後有幾個指標不太好，後續併發症的風險性較高。胡烈一度想直接放棄這個孩子，他認為沒有任何事情能比老婆的健康更重要。就這一點，胡烈和陳渺渺發生了幾次不小的爭執，陳渺渺對於這事有她的觀點和堅持，最後還是胡烈妥協了。但這件事本身讓胡烈心煩意燥，他險些把戒了的煙又重新撿起來。

　　人生畢竟不是童話。

　　胡烈對費鷹說：「女人要做一個母親，太不容易。」

　　有些事，不親身經歷一遍，永遠無法感同身受。

　　FierceTech，因此連續推出了兩項針對孕期和哺乳期的女性員工加碼福利包，加上原來的女性員工生理假，這家公司已然被行業內非官方地評為最適合女性工作的科技類公司。

　　後來兩人重點聊了聊行業相關的事情。2C的消費品行業近兩年的變化日新月異，這對投資人的挑戰大，對營銷科技類公司的挑戰更大。費鷹瞭解了一下胡烈他們公司最近在做的一些新產品的思路，胡烈也問了問壹應最新投的品牌裡面有沒有合適他們去做生意拓展的。

　　這頓飯吃到尾聲，胡烈後知後覺地問：「你怎麼突然就有女朋友了？是你之前微信問的那位嗎？長什麼樣，有照片嗎？

　　費鷹意識到他手機裡居然連張薑闌的照片都沒存。他只能實話實說：「沒照片。」

　　胡烈說：「哦。人怎麼樣？」

　　費鷹想到剛才薑闌的那個電話，她沒話找話的目的很明顯。他不由得露出笑容：「可愛又有趣。」

　　胡烈很不以為然：「呵呵……」

　　一頓飯吃完，胡烈先走，他要去接太太。自從陳渺渺懷孕，胡烈就不讓她再自己開車。他也不放心司機，什麼事都要親力親為。

　　費鷹和胡烈告別。他有點懷疑按胡烈這種照顧方法，他那位厲害的太太能忍受多久。

　　然後他又想到剛才胡烈問他要女朋友的照片看。

　　費鷹居然沒有薑闌的照片。

　　這太不應該了。

　　費鷹坐在餐廳裡，琢磨了一會兒，他想直接發微信問薑闌要幾張照片，但又實在覺得這樣的行為太幼稚。他今年32歲了，不是高中生大學生，談個戀愛要是談成這樣，也是有點太酸了。

　　他又在想，怎麼在金山嶺的時候沒和薑闌合個影，那會兒他在想什麼。後來去深圳，沒合影情有可原，因為兩人就沒怎麼出過門。想到這，費鷹忍不住摸了下耳朵，在深圳的那幾天他不能深入回憶。再後來去杭州，居然也沒合影，他估計是沉浸在薑闌說是他女朋友的情緒中，別的都顧不上了。

　　費鷹搖了搖頭。

　　談個戀愛談成這樣，真是有點太酸了。他還像是個32歲的男人嗎。

　　32歲的費鷹打開微信，把梁梁的朋友圈翻出來，一路找到她和薑闌在火鍋店的那張合影，保存到自己的手機上。

　　在翻梁梁朋友圈的過程中，費鷹第一次完整地回顧了梁梁近兩周的情緒起伏和她的激烈表達。

　　費鷹在其中某幾條朋友圈的停留時間格外長。

　　他略作思考。

　　然後主動給孫術打了個電話。

　　下午3點，薑闌和Erika一行抵達某家高端購物中心地下一層的電影院。這是上海環境最好、票價最高的幾家大眾觀影場所之一。

　　關於明年CNY手袋的上市傳播計劃，薑闌在之前提給global的方案中，加入了在春節賀歲檔期投放電影前貼片廣告的計劃。這個想法毫不意外地被global駁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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