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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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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站在街頭,拿著塑料袋包著的食物。街上終於不堵了,車流滾滾前行。 北京的夜風輕撩薑闌的發,她的側臉在街燈下看起來有些開心。她捏著煎餅問:「你想吃哪個。」 費鷹根本就沒點他那份:「隨便。」 薑闌就隨手給了他一個。然後她吃了一口自己這份,真的很香,不枉排隊。 費鷹看了半天他手裡的煎餅,猶豫著沒吃。 薑闌察覺到,抬頭看他:「怎麼?」 費鷹說:「沒什麼。」 但他始終沒有吃哪怕一口。薑闌記起上次他們一起去吃飯,餐廳固定的tasting menu一共14道,費鷹從頭到尾丟了大概四五個菜。當時她以為他是為了控制熱量攝入。但此刻對照眼下的情境再回憶當時的場面,這個男人八成是挑食。 薑闌忍不住笑了。她說:「這裡面是不是有你不愛吃的東西啊。」 費鷹看著她,她笑起來真的有點可愛,於是他只能對她坦白:「我這人毛病挺多的,比如非常挑食。」 非常挑食還說隨便。 薑闌低眼。她沒覺得他毛病多,她覺得他有點可愛。甚至比上次揉耳朵的樣子還要可愛一點。 小攤兒生意很好,排著的隊伍越來越長,有加班後從寫字樓出來順路買夜宵的打工人,有附近商場閉店後終於結束營業的員工,還有把車臨時停下匆匆買了吃的又回去的過路人。這些人或是為了謀生,或是為了拼搏,或是為了事業,或是為了理想,但沒有一個人不辛苦。 薑闌後來把兩個煎餅果子都吃了,她一點都不挑食,食量還不小。她從手袋裡掏出紙巾和薄荷糖:「我今天的熱量超標很多。」 費鷹說:「你太瘦了,可以適當多吃點。」 他把姜闌包煎餅的塑料袋要過來捏在手裡,找了個垃圾桶扔了。薑闌看著他做這些事,其實覺得他完全不必這樣,她不是個不能照顧自己的人。 近處的商場外壁在臨近半夜時分依然明亮,姜闌望向那邊。 臨街的牆下,有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女孩子,妝容狼狽,一邊哭一邊吃著煎餅果子。 薑闌閉了一下眼,再看時,那個女孩已不在了。 吃完煎餅,兩人沿著華貿中街慢慢地走。 薑闌有一點感歎:「這家商場的規模和體量,已經完全可以媲美歐美的頂級百貨了。真的很了不起。」 費鷹點頭:「明年這邊還要開個新館。」他今天剛跟給對方做藝術空間設計的團隊碰過。 薑闌也聽說了。現在這個世界真是處處都在討好年輕人。年輕人幾乎是每一個新商業模式的主力目標客群。 她說:「現在的小孩面對的消費誘惑很多,和我們這一代非常不一樣。」 費鷹轉頭環顧:「我小的時候,根本想不到這兒能變成現在這樣。」 薑闌看他:「你小時候。」 費鷹說:「嗯,我出生在北京。」 薑闌對北京過往的印象,只停留在東西南北的各大商場,難覓的便利店,擁堵的交通,現代化和歷史傳承相交織的厚重感。 但從今夜開始,北京在她心中有些不一樣了。 快到酒店門口時,費鷹問:「你這週末怎麼安排的。」 這週末是十一假期前的週末。姜闌沒什麼安排,她明天返滬之後,還要再連上兩天班。 她還沒回答,費鷹又問:「你想不想在北京多待兩天,我帶你玩。」 薑闌的職業生涯從沒有只提前一天請年假的先例,她話到嘴邊,卻變成:「玩什麼?」 費鷹說:「我們去長城好嗎。」 一提到長城,薑闌腦海裡匹配到的畫面就是人山人海的八達嶺或居庸關,她實在無法點頭。 費鷹似乎看出她的顧慮,他笑了:「我們開車去河北邊上,看金山嶺到司馬台那段。」 姜闌看著費鷹。她在思考。 她出差只帶了裙子和高跟鞋,不過鞋和衣服可以新買,這不該是問題,問題在於她已經很多年沒有在健身房以外的地方穿過球鞋。另外,她的年假只用來度假,絕大部分地點都是海島,她不會選擇去需要消耗大量體力的戶外景點,那是自我折磨而不是放鬆身心。 她不會脫下她的高跟鞋。她也不會穿著高跟鞋和他去爬長城。 這是薑闌大腦下的結論。 費鷹也看著薑闌,他在等她的回答。 薑闌對上他微帶笑意的目光,她不由自主地點頭:「好。」 似乎從今夜開始。 她的大腦再也無法支配她的心。 走到酒店門口,費鷹站定在薑闌身前。 兩人應該告別,他說:「週六早上九點,我來接你。」 薑闌說:「好。那晚安。」 但費鷹沒回復晚安,他稍稍低頭,在她耳邊說:「你還冷嗎。」 薑闌抿唇。 她主動抬起手,抱住他的腰。他的懷抱比之前排隊時還要暖許多。 在他捏著她的下巴含住她的嘴唇時,她有短短兩秒的走神。她在想像如果她換上球鞋,他親吻她的姿勢會不會發生什麼變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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