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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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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闌從前不信註定,那太虛渺,但最近這個世界的運轉方式讓她開始質疑自己的既往認知。 她的手機在這時候震了。 F: 【圖片.jpg】 【路過看到這個櫥窗,想到你了。】 薑闌看了會兒對話框裡的黑色頭像,又抬頭看向停在櫥窗邊還沒離去的男人。 她的手指輕輕按上對話框旁邊那個小小的加號,撥出一個語音通話給對方。 通話很快被接聽。 男人的聲音裡帶著一點輕易察覺不了的笑意:「Hi.」 秋夜風涼,煎餅果子的香氣將這涼風捂熱。 男人的簡短話語伴著街道上的人聲車聲送入薑闌耳中,她握住手機,隔街遠遠地望著他。 這一刻,只有她大腦最底層的潛意識才知道,她這一趟臨時出差來北京。除了張格飛生病之外,還有沒有別的什麼被她刻意忽略的原因。 也只有她的潛意識才知道,就算沒有眼前這個偶遇,她或許在今夜依然會撥出這個微信語音。 ▼第26章 球鞋 費鷹正打量著VIA櫥窗中的一雙高跟鞋,耳邊響起微信語音通話請求。他低頭看手機屏幕,然後微微笑了。 身後街上的人聲車聲嘈鬧不休,費鷹轉身找了個背風處:「Hi.」 秋夜涼風從他肩頭掃過,耳機中傳來微雜的背景音。然後是女人乾淨明澈的聲音:「Hi.」 費鷹沒想到薑闌會撥語音給他。這應該是他和她頭一回通電話。他聽到女人接著問:「你吃過晚飯了嗎?」 薑闌的聲音聽起來不僅乾淨明澈,還有些柔軟,也有些香。費鷹覺得他的五感可能有些錯亂了,他怎麼會聽著她的聲音,覺得她香。 他不由地笑自己:「吃過了。你呢?」 她說:「我也吃過了。但好像沒有吃飽。」 費鷹說:「哦,那要吃個夜宵嗎。」 那邊沒有回答。過了一兩秒,薑闌問:「明天晚上我們約幾點見呢。」 費鷹估算了一下回程時間:「八點半可以嗎。你會覺得有點晚嗎。」 薑闌說:「好像是有點晚了。」 薑闌又說:「你想早點見嗎。」 費鷹當然想,但他沒辦法更早返回上海,他有點拿捏不准她是不是對他安排的約會時間不太滿意。他覺得應該解釋一下:「薑闌。」 薑闌很輕地答了一聲,但沒有給他繼續說下去的機會,她說:「費鷹。北京晚上的風很涼,你怎麼還在穿短袖。」 費鷹沒再應聲。 他迅速地回頭,轉身,目光四下搜尋。 車流壅塞的街對面,有一對中年夫妻支著小攤兒在賣煎餅果子,攤位前面有好些人在排隊,熱熱鬧鬧,香氣飄飄。 薑闌站在隊伍裡。她朝他望著,秋夜涼風拱動她的裙擺,她在街燈下對他笑了。 她握住手機說:「Hi.」 然後她向他輕輕招了招手:「你想吃個夜宵嗎。」 穿街而過的時候,費鷹想,孫術罵北京的路況罵得真是太對了。 他從沒像現在這樣嫌棄過北京的車多車堵。 薑闌低下頭,把手機塞回手袋。 在見到他,聽到他的聲音之後,那些盤存在她體內多日的矯情和擰巴,仿佛一瞬間自動消失了。這很神奇,不合邏輯。 再抬頭時,男人已經在她幾步之外。他的身高和腿長在這種時刻展現出了卓絕的優勢,她有些不自覺地又抬手撥了一下頭髮。 秋夜風很涼,費鷹只穿了件oversize的純黑棉T。他的頭髮更短了點,眼裡的光色像這夜。 薑闌想不通,為什麼這個男人穿任何最基本最簡單的衣服都可以看起來這麼帥氣。 費鷹走到薑闌面前,看了看買煎餅果子的隊伍,和她身後的人打了個招呼後站到她旁邊,一起排隊。 他沒問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他說:「你會冷嗎。」 姜闌的裙子很美麗,很薄,很不蔽風。 她說:「還好。」 但他已經伸出胳膊,把她攏進懷裡了。 薑闌可以感受到自己的體溫每一秒都在升高一點。費鷹的懷抱太暖了,他的手臂肌肉隔著薄薄的裙子布料橫在她腰間。 薑闌沒有聽見任何人在他們身後咳嗽,她垂下眼。 一碰到薑闌的身體,費鷹就覺得自己的五感恢復了正常。 他懷裡的薑闌就像她在通話中的聲音一樣,有些柔軟,也有些香。他的神經被這熟悉的香味撫慰,連續幾天出差的疲意逐漸消失。 費鷹聞著她的味道:「你今晚喝酒了嗎。」 薑闌在他懷裡仰起下巴:「一點點。」 費鷹對上她的目光。她的一點點是多少,他很清楚。 終於輪到他們時,做煎餅的大叔腦門上掛著汗,他的妻子在旁邊給他擦了擦。大叔一邊磕雞蛋一邊問:「想要加點兒啥?」 費鷹低頭看薑闌。 薑闌抿抿嘴唇:「我可以每樣都加一點兒嗎。」 費鷹在旁邊笑了。他一邊掃碼支付一邊對大叔說:「麻煩您了。」 每樣都加一點兒的結果是分成了兩個巨無霸煎餅果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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