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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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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闌點了一下頭:「嗯,真的。她最狼狽的是有一次出差,去北京。那時候是她入行第一年,和你現在的年紀差不多。她當時的老闆帶她去北京做品牌活動的現場支持。她早晨5點起床趕飛機,到北京,和老闆一起先見了一圈媒體,然後下午去店裡,再見商場的物業和安保,晚飯也沒吃,趕著給老闆做之後要開會彙報用的deck,用你們現在的話來說就是PPT女工待遇。那次做活動,商場一樓中庭要搭台,她晚上和活動公司的人一起盯工人進場施工,凌晨四點半收工,幾乎二十四個小時沒睡覺。她打車回酒店卸妝洗澡,然後睡了一小時,就又爬起來化妝打扮換衣服,陪老闆去巡北京其它的店,中午的時候趕回活動場地,做活動前的準備。活動當天她幾乎滴水未進,因為根本沒時間上廁所,不敢喝水,她穿著高跟鞋走了兩天,站了二十多個小時,腿腳全腫了。當時也沒人顧得上問她怎麼樣,她就是個小朋友,所有的雜事都得她盯,有什麼地方出問題了又是她第一個要被罵。她自尊心很高,不希望自己做的事情有疏漏,所以就更拼。一直到第二天晚上商場閉店,活動撤場,老闆還是要她留下來和活動公司盯現場。當時其實她已經很累很累了,但是她很要強,不會在別人面前哭。可沒想到,半夜十二點的時候,她把鞋跟踩斷了。那雙鞋是她為了那次活動,花了一個月的薪水買的新鞋。當時她就崩潰了,蹲在撤場的一堆工人面前嚎啕大哭。當年那會兒還在流行大煙熏和假睫毛,她的妝哭得比你現在花多了,實在是非常難看,非常狼狽。」 陳亭說:「後來呢?」 薑闌繼續講:「後來,有個工人大叔說小姑娘你別哭了,我去給你買點兒好吃的唄。人家就去大望路和華貿中街路口的小攤買了個煎餅果子拿回來給她吃。那個煎餅果子聞起來太香了,她一隻腳高一隻腳低地貼牆站著,一邊哭,一邊把它全吃完了,吃得臉上都沾著餅渣兒。你如果看到當年那個場景,你不會認為你現在很狼狽。」 陳亭又問:「那她現在呢?」 薑闌說:「她現在還在這個行業,做得很好,別人看見她,都覺得她再適合這一行不過了。」 陳亭徹底不哭了,但是陳亭的眼神有點疑惑:「闌總,你是不是編了一個故事來鼓勵我。」 薑闌說:「怎麼會呢。故事能有這麼多真實的細節嗎。」 陳亭望向她:「闌總,故事裡的這個小姑娘,是不是你自己啊。」 薑闌說:「哎,我這樣是不是有點老套?」 陳亭哭花了的臉上露出一點笑容:「有點哦。」 薑闌也笑了:「那我年紀大啊。」 陳亭想了想,有點不好意思地問:「那,故事裡的小姑娘那麼拼,她還有時間談戀愛嗎。」 薑闌拿著手袋站起來:「你說呢。」 陳亭「哦」了一聲,她咬著嘴唇笑了笑,再一次很不好意思。她目送薑闌走出會議室,薑闌腳上的高跟鞋還是那麼精緻高級。 週四早十點半,飛機落地首都T2。 姜闌沒等朱小紋一起走,她喜歡坐很早的飛機,規避機場流控造成的延誤,她不喜歡滯留在機場,她寧可早起。 這是九月的最後一周,北京的天氣難得的宜人。姜闌坐上車,她拿出工作手機看了看。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每次點開這個微信都會不自覺地先確認有沒有黑色頭像的新消息。 這讓她覺得有些干擾工作。 三里屯路東側,北京的司機死活不肯靠邊停車,孫術怎麼說都沒用,他直接服氣了。 孫術每次來北京都要罵北京的交通,費鷹聽得耳朵都要起繭了。 兩人下車,孫術說見業主前他要先去上個廁所,費鷹說你趕緊的。孫術問你沒需求嗎,費鷹說我沒你那麼多事兒啊。孫術說,哦,你事兒好像少一樣。說完就跑了。 費鷹無語,真行。 等孫術的時候,他看到手機微信有個新好友申請。 ID叫做「LL」,頭像是一幅畫。 申請寫著:薑闌,私人微信。 *補充說明:本文人物情節無現實原型,但行業/商業模式還是基於現實(前後文同,不再述……) ▼第25章 潛意識 費鷹用手指劃了幾下手機屏幕。 通過申請時,他的嘴角動了動。搞了半天,他之前加的是她的工作微信,他一直在和薑闌的工作微信對話。 這可實在是太薑闌了。 和業主開完會,孫術在下行的電梯裡感歎:「都是一個集團的,做事風格怎麼就差這麼多。」 同是港資地產下面的龍頭項目,成都那邊招商和運營的負責人是從香港調過去的,北京這邊麼,歷史原因頗有點複雜,香港管不上。 在北京談生意,孫術一直不習慣,北京太有北京的特色了。但北京很重要,在中國做零售,沒人能忽略北京。上午談完事兒,晚上最好是再請人吃個飯,喝點酒,聊點和生意沒關係的,再找上點兒無傷大雅的樂子。這種應酬的事情費鷹不愛管,還得孫術張羅著。但是孫術也不擅長這些,他一直想建議費鷹擴大一下BOLDNESS的運營和渠道團隊,找點更職業化的渠道拓展人才進來。不過孫術也有顧慮,BOLDNESS的做法和一般的品牌公司太不一樣了,不是職業化程度高的人就能把這事兒做好,得看價值觀和氣場對不對路,還有最關鍵的,能不能受得了費鷹一意孤行的毛病。所以這話他就沒和費鷹提過。孫術想,累點就累點吧,這麼多年他不就是這麼累著過來的嗎。 從辦公樓裡出來後,孫術說:「逛逛嗎?」 費鷹點頭:「逛逛吧。」 兩人從北往南逛,一間間店看過來,然後又從南向北走,在中心廣場看了會兒商場的戶外大屏。小半年沒來這邊了,變化還是有的。青年文化帶給時尚行業和商業模式的震盪比圈內人預料的還要深和遠,沒有一家商業體想要被這股巨浪拋在後面,包括北京的多家業主。 旁邊開了一家多品牌球鞋店,孫術要進去。費鷹看了下時間:「還逛?」 孫術很堅持:「幫梁梁看看有沒有她要的鞋。」 梁梁管著BOLDNESS的整個創意設計團隊,她前不久去美國和日本做市調,採購了大批貨回來,但還差一些球鞋沒來得及看。BOLDNESS雖然不做鞋,但是梁梁得瞭解市面上最新的貨。 費鷹陪著孫術進店。孫術對梁梁的事情向來很上心,可惜梁梁顯然對郭望騰的藝術細胞更感興趣。這三個人的情況太複雜,費鷹從來不管也不問。 球鞋文化和潮流文化分不開家,雖然炒鞋這件事早已偏離了球鞋本身作為載體所要傳達內容的價值。雖然現在連很多鞋頭都在帶頭吐槽球鞋文化算什麼文化。但還是有大量的年輕消費者非常願意為了一雙球鞋揮擲四五位數的人民幣。 店裡,孫術逛了一圈,什麼都沒買。 反倒是費鷹停步在一雙球鞋前面,看了好半天。 那雙球鞋陳列在鞋牆的右上方角落。不是什麼限量尖貨,也不是什麼稀罕的配色。它看上去很經典,很常青。費鷹請店裡銷售去查了一下尺碼庫存,然後買了三雙不同的碼。 這是一雙女鞋。 孫術明知故問:「這給誰買的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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