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行煙煙 > 賦花瀾 | 上頁 下頁 |
| 一一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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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寧看著她腦後,突然道:「這人和從前那些飯桶不一樣。此人本是天朝京東西路禁軍某軍的一名致果校尉,後因一些小事犯了軍法,受了嚴刑後又被充發去北境築城。待他回去後,卻發現家中嬌妻慘遭當地士紳凌辱,不堪羞辱自盡而亡。他一個因罪被降成不入流十資的兵員,上告無門又走投無路,但又是條血性漢子,在夜裡趁那禽獸出門作樂時將其殺了。這番罪上加罪,他不甘就這麼伏法,再加上對天朝禁軍心懷怨憤,這才連夜奔來析津府,說是拿了天朝禁軍北面諸路地佈防圖來投靠。」 衛淇聽得渾身陣陣發冷,一個字都說不出。她從小在皇宮後院長大,眼中耳裡均是鶯歌笑妍,何曾知曉天朝境內竟還有這種事情。 耶律寧也不多說,只是等著看她的反應,眼裡頗帶玩味地神色。 衛淇定了定神,看向耶律寧,聲音微微有些發顫,道:「你就不怕,不怕這人是假意來降?也許這些事情都是他編地……」 耶律寧忽然笑了,停了半晌,又看了看衛淇,道:「若是你見過他,便不會這麼想了。我閱人無數,卻也從未見過他那種令人膽寒的眼神。」他動了動指節,又道:「何況我也不打算就這麼信了他。不過,不管他是真是假,這人不簡單,我想要他。」 天朝來地人……衛淇抿抿唇,抬頭望著耶律寧,看見他眸子裡一閃一閃的小獸似的精光,話到嘴邊,還是沒有說出來。 耶律寧卻貼過來看著她,眼神已變得非常溫柔,低聲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衛淇小手攥緊被子,喉頭陣陣發緊,摸不清耶律寧話中之意。 「你想見他,是不是?」耶律甯挑高一側眉毛,雖是問話,卻是篤定的語氣。 衛淇猶豫著,不知是不是應點頭,就聽耶律寧不趨不緩道:「知道你心裡惦記著那邊。明天傳他到府上,陪你說說話。」 衛淇驚得睜大了眼睛,不置信道:「這不合規矩……」 耶律寧玩味一笑,道:「我早就和你說過,我們北國男人沒那麼多講究。再者,這兒的規矩是我定的,我說什麼便是什麼。」 他眸子裡的琥珀色一深,又道:「你想要什麼,我便給你什麼。」 ▼第一零八章 翌日,衛淇睡過了頭,待醒來時,已過了晌午。 耶律寧自是早已不在,屋內卻仍殘存著昨夜些許旖旎之色。 衛淇起身後,外面有侍女進來侍候她更衣沐浴。 午膳用畢,就有人來稟,說甯王殿下攜人來府,請王妃至府中偏廳候著。 衛淇明白,耶律寧他這是真的將昨晚所說之人請來府上了。 當下便換了見外人的衣服,從箱子裡找出從天朝帶過來的頭飾,令侍女替她將頭髮梳起,對著銅鏡,衛淇咬了咬嘴唇,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可以見到一個從天朝過來的人。 去了偏廳,她在椅上坐好,上位留給耶律寧,又命人去膳房拿點天朝點心來,沏碗清茶。 這才攏了攏宮袖,將腳收進寬寬大大的裙擺下面,看著廳門,等著耶律寧帶人進來。 不多時,就有下人前來,將廳中留著侍候的人統統招呼走,只留了一個衛淇身邊的陪嫁宮女。 衛淇心中不由生疑,這來人到底什麼來頭,竟讓耶律寧如此小心。 人遣清後,又過了些許辰光,耶律寧才進來,看了衛淇一眼,琥珀色的眸子動了動,「人,給你帶來了。」 話畢,他身後門外,緩緩晃出一個男人的身影。 著青衫布袍,人高且瘦,身形筆挺。 可那人…… 衛淇抬頭朝那男子望過去,只一眼,就驚得想讓她叫出聲來。 死死掐著手指,才克制住衝動。 男子臉上有疤,深深的幾道相叉交錯。鼻樑以下蒙了黑布,辨不清他的容貌,但想必那黑布之下應是更慘不忍睹的傷才是。 衛淇想起前一夜耶律寧所言。這男子……之前究竟受了多大的罪? 耶律寧直直走來,卻沒有坐。只是站在衛淇身側,然後對著男人,點了點頭。 男子這才趨步上前,對著衛淇行了禮,「見過……甯王妃殿下。」 口中稱她為甯王妃。行地卻還是天朝臣子見公主禮。 衛淇瞧了一眼耶律寧,見他神色並無任何不妥,心裡才放心了,隨即對那男子道:「無需多禮。」 男子站直,毫無顧忌地將衛淇打量了一番。 他這舉動,可稱得上是無禮。 但她卻無絲毫惱意,竟覺得,那男子的目光,仿佛……似曾相識。 這念頭自她腦中一閃而過。便沒了影蹤。 一個犯了事而投奔北國的天朝兵員,她怎麼可能會覺得他熟悉? 這念頭太荒謬,荒謬到讓她覺得。自己是太過想念天朝風物,才有了這種想法。 衛淇推了推身旁小幾上地茶點。對那男子微微笑道:「這邊有些天朝送來的吃食。你嘗嘗。」 身旁地侍女立即拾袖端起紅木盤,小步小步地走到男人身邊。放在他眼前。 男人用手拈起一塊,放在口中咬了一口,嚼了嚼,對衛淇道:「多謝王妃殿下。」 他眸子甚是清澈,眼裡還帶了點點笑意。 衛淇眉頭微微皺起,之前的那種熟悉感又來了……可這男子的聲音沙啞暗沉,她記憶中一點痕跡都沒有。 耶律寧淡淡一笑,「王妃一個人在府裡面悶得慌,你剛從天朝過來,有些什麼稀奇事兒,說來給她聽聽。」 男人端詳了衛淇好一會兒,卻不提天朝那邊如何,只是問衛淇道:「王妃殿下……在北國一切安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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