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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六


  見她走回他面前,他垂頭歎了口氣,伸手拉住她的細腕,輕輕舉起,對著光仔細地瞧了瞧,輕聲道:「以後別去做那些粗活了。」

  尉遲紫菀眨眨眼,似是不置信地看著他,臉上紅潮還未褪去,襯得人嬌美無比。

  身上本來淡下去了的熱度又騰騰冒起,秦須握著她的手腕,無論如何也松不開。

  「今晚,」聲音停一停,「今晚留在這兒。」

  他喉頭梗住,那是誰的聲音,是他說的話麼?

  他看見尉遲紫菀的臉瞬時間蒸紅,心裡的那團火一下子燃旺,將他體內僅存的理智霎時燒成灰燼。

  細細吻著她的手,舌尖輕觸那些傷痕,將她手指含進嘴中輕吮……

  在他清醒的最後一刹時,他心中暗歎,今夜是因為酒醉,酒醉罷……

  ▼第一零五章

  夜色微茫中,身邊的人輕輕起身,小心抽動衣物的動作仍是驚了他。

  秦須半夢半醒中微微側身,下意識地向旁探手,觸著光滑裸嫩的肌膚,一把握住那柔細的腕子。

  酒意還未完全褪去,他手上並無多大力氣,只低聲道:「莫要就這麼走了……」

  暗綽婆娑,如水如霧。

  身邊的人好似夢一般,只覺得停了一停,停了一停,便沒了聲息。

  仿若只過了一瞬,他猛然驚醒,睜眼看過去,空空一片。

  手慌忙地撫過棉褥,盡是冰涼。

  腹底未散的酒勁一股腦湧上頭,額角又開始痛。

  秦須頹然癱在床上,手指互相碰了碰,嘴角噙了絲苦笑,是夢吧……

  腦海深處殘存的一點細柔觸感,任是再努力也回想不起來,那究竟是什麼。

  他眼睛盯著窗棱邊透著半亮的光,思緒飄到天邊,也不知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麼,到底要想些什麼。

  屋外有人敲門,他怔愣一下,應了聲,讓人進來。

  一個丫鬟捧了銅洗進來,見他還未起,臉一下紅了僵在那裡。

  往日這時辰他是早已起身的,怎的今日……

  秦須皺眉翻身起來,一撩被子,才發覺身上空無一物。

  那小丫鬟的目光定在他胸口上方不動,臉卻越來越紅。

  他不解,不由自主地順著那丫鬟的眼神看下去。

  胸口幾道淺而清晰的紅痕。

  再明白不過,原來昨夜那一切,到底不是夢。

  克制著胸口翻湧著的悸動。他飛速起身,撈過床側散落凌亂的衣物,胡亂往身上一揉。咬咬牙,硬是擺出一副不經意地模樣來。問那丫鬟道:「夫人呢?」

  丫鬟從怔愣中回神,才覺出自己的失禮,忙退後幾步,又低著頭小聲回道:「天還沒亮,夫人就走了」

  秦須聞言。手上動作停了,胳膊在半空中僵了一瞬,拳頭緊緊攥起,指甲都要陷進掌心裡去了。

  轉過身子對著牆,狠狠吸口氣,再道:「叫喬小來。」

  丫鬟遲疑了下,聲音愈加小了,道:「喬小……也跟著夫人一道走了。」

  秦須立在那裡,渾身的血液慢慢冷透。又瞬間沸騰起來。

  她在想什麼,怎能在經過昨夜之後,還能說走便走。一絲都不留戀麼?

  還帶走了喬小……

  喬小是她當初執意撥過來伺候他地,如今一併帶走時。竟也不知會他一聲。

  心裡的火直沖腦門。秦須一張臉鐵青鐵青,良久才僵著聲音道:「出去。」

  他與尉遲紫菀二人之間地事情。府中下人哪個都看不懂,此時這丫鬟見他神情不對,便不敢多嘴,退到門邊才囁喏一聲:「夫人走前吩咐,要我們提醒大人,王大人今日也走。」說完便小步飛快地退了出去。

  秦須眯了眼睛,她還想得真周到,不是麼……?

  嘴角泄了一絲氣,微微地歎了一聲,又搖了搖頭。

  若非那丫鬟提醒,他倒真是將王崎直要走這事兒丟至腦後了,滿心都是尉遲紫菀的影子。只得隨意理了儀容,簡單洗漱一下,便去了王崎直屋裡。

  王崎直早已起來,也用了早膳,正好整以暇地在屋中翻秦須前一夜特意讓下人替他備的幾本書。

  秦須進屋,見王崎直都已收拾妥當,也不多嗦,只是歎了句,道:「叔正這一走,不知下回何時才能再見。」

  王崎直眼睛直直瞅著他的臉,笑道:「子遲看樣子精神甚是不佳?出了什麼事……」

  秦須一時語塞,憋了個笑容出來,吞吐道:「沒什麼,不過是……家裡事罷了。」

  王崎直何等聰明之人,昨日秦須與尉遲紫菀之間的一舉一動他看得再明白不過,當下也不追問,話鋒一轉,道:「帝京那邊地事情,子遲還是自己細細想想。現如今是走一路亂一步,將來萬萬莫要讓意氣誤了前程。」

  簡簡單單的兩句話,卻像利斧一樣劈進秦須心裡。

  莫要讓意氣誤了前程……

  臉上止不住地苦笑,王崎直到底是瞭解他的。

  秦須默然片刻,點點頭,道:「叔正的話,我明白。」

  王崎直笑臉一揚,「如此,甚好。」北國析津府,甯王府邸。

  時已入秋多日,析津府地處略北,比起帝京,又要冷上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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